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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li 的 Hacker Podcast 2026-08-19

今天的 Hacker News 从 AI 硬件、Linux 工具到医学研究和科技审判,跨度不小。Agili 的 Hacker Podcast 整理了十个话题,包括 Cerebras 的晶圆级 AI 系统、Moderna 的 mRNA 癌症新疗法、一个被军方找上门的开源项目,以及 Meta 与烟草公司之间的类比。

Cerebras CS-4:晶圆级 AI 推理系统

晶圆级处理器与模块化机架

Cerebras 发布了机架级 AI 系统 CS-4,搭载三个 WSE-3 Turbo 晶圆级处理器。这种处理器把整块晶圆直接做成芯片,避免传统 GPU 的多芯片互联瓶颈。Cerebras 称推理速度最高可达 GPU 系统的 30 倍,每瓦吞吐量是上一代 CS-3 的 10 倍。

CS-4 采用模块化 Nexus 机架架构,把电源、冷却和网络层与可更换的计算模块分开。计算背板可从机架正面滑入,部署时间从几天缩短到几小时。每个“晶圆规模背板”把晶圆、电源转换、直接液体冷却、高速 I/O 和控制电路折叠进 3D 封装,组件数量减少 50%。电源转换距离处理器只有 0.5 毫米,传统 GPU 板约 50 毫米,这几乎消除了板级功率损耗。

性能数字与“10 万亿参数”猜测

新的晶圆 I/O 子系统把晶圆间互联延迟降到 2 微秒。Cerebras 称,在超过 10 万亿参数的模型上仍能保持每秒 1000 个 token 以上的生成速度。这个数字引发猜测:是否无意间透露了某些闭源大模型的参数规模?评论区有人指出,用随机初始化的权重跑一遍就能测出性能数据,不一定真的要训练一个 10 万亿参数模型。

产品页面没有列出功耗,评论区给出数字:162 千瓦。这意味着它只适合数据中心,依赖直接液体冷却和工业级电源。还有人质疑“30 倍快于 GPU”缺少对比细节,没有说明具体 GPU 型号、数量和价格。一位评论者说,Cerebras 产能早被大客户包下,第三方 API 能拿到的资源有限。

模型支持、NVIDIA 与数据中心争论

开发者社区的不满集中在模型支持。Cerebras API 提供的开源模型偏旧,GLM 停在 4.7,Kimi 停在 K2.7,官方还预告要移除部分模型,只留下被形容为“如今已没什么用”的 GPT-OSS 120B。没有提供前缀缓存(prefix cache)折扣,多轮对话和工具调用场景按完整上下文计费。有用户报告 GPT-OSS 120B 工具调用不稳定,模型反复说“要调用工具”却不执行。

对 NVIDIA 的讨论同样热烈。有人预测推理市场会被这类专用芯片动摇,回应者提醒 NVIDIA 的护城河不只是 GPU,还有 CUDA 软件栈、网络和存储,以及大规模供应能力。有人认为 Cerebras 最终会被收购。对比 Taalas 把特定模型直接蚀刻进硅片的路线,评论认为在当前模型迭代速度下风险很大,但若能跑出极高吞吐,即使只能用半年也值得付费。

对数据中心建设热潮的怀疑也存在。有人认为 AI 硬件优化才刚开始,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可能押错方向。反对者引用“杰文斯悖论”回应:效率提高会让需求增长更快,token 成本降低只会带来更多使用量。

OpenLogi:本地化的罗技设置工具

15MB 替代 1.2GB 官方软件

OpenLogi 是一个用 Rust 编写的 Logitech Options+ 替代品。它通过 HID++ 协议(罗技硬件使用的通信协议)直接与设备通信,支持按键重映射、DPI 预设、SmartShift(滚轮在棘轮模式和自由旋转之间切换)。所有配置保存在用户自己的 TOML 文件(一种易读的文本配置格式)中,复制文件即可迁移绑定,不需要账户,不收集遥测数据。

项目支持 Logi Bolt、Unifying、Lightspeed 接收器、蓝牙和有线连接,提供 macOS、Linux、Windows 的签名安装包,体积约 15MB。罗技官方离线安装器达 1.2GB。

用户对官方软件的不满

用户的不满集中在几处:MX 系列鼠标不支持板载内存存储设置,必须在每台设备上安装后台常驻应用;macOS 上官方软件缺少部分功能,例如某款键盘的 FN 键默认模式无法切换;官方软件是 Electron 应用(基于 Web 技术的桌面应用框架),体积大且需要联网。

OpenLogi 处于积极开发阶段,Easy-Switch 主机切换已经通过 HID++ 实现,Flow(跨电脑指针和剪贴板桥接)在路线图远端,走本地网络且默认关闭。

试用反馈与文案争议

社区试用中,有用户报告蓝牙配对流程有问题,DPI 滑块大部分时间没有反应,滚轮无法关闭 SmartShift。有用户试用约一个月后因滚动方向反转、按键绑定失效等问题回到 Options+,也有用户认为项目方向正确但需要打磨。macOS 上部分侧键映射通过 CGEventTap 实现,需要辅助功能权限。

官网文案引发讨论。有用户认为页面明显由 LLM 生成,显得空洞,质疑作者连产品介绍都不愿亲自写,代码质量也堪忧。另一些用户认为信息密度和排版对开源项目足够,文案是否由 AI 生成不影响软件价值。有开发者指出,写代码和写文案是两种能力,不应混为一谈。AI 工具的普及也让这类逆向工程项目更容易出现,例如有用户为 Razer 设备构建了类似的开源项目 OpenSnek。

Linux 用户普遍提到 Solaar 是成熟替代品,macOS 上有 BetterMouse、BetterTouchTool、SteerMouse 等商业工具。OpenLogi 的优势在跨平台和开源,官网也声明功能和配置仍可能变化。

SoLo:让静态 Linux 二进制加载系统驱动

静态二进制与系统驱动之间的墙

SoLo 是开发者 pg83 发布的 Linux 工具,目标是打通“完全静态的 musl 二进制”和“使用系统 GPU 驱动”之间的墙。musl 是 Linux 上常用的轻量 C 标准库(libc)实现,glibc 是 GNU 的 C 标准库,也是大多数 Linux 发行版默认的库。Vulkan 和 OpenGL 驱动由宿主系统以共享对象形式提供,通常针对 glibc 编译,一个完全静态的 musl 可执行文件无法正常 dlopen()(动态加载共享库)它们。

SoLo 在静态可执行文件里内置自己的 ELF 加载器(支持 x86-64 和 aarch64),再加一层把 glibc ABI 映射到 musl 的适配层。进程里始终只有一份 libc(musl),不需要容器、AppImage,也不需要第二套 libc。作者用它构建的静态程序可以不加修改地跑在 glibc 发行版和 Alpine 上,Android/bionic 支持也在进行中。

演示验证与 CI 覆盖

演示程序是端到端 Vulkan 程序:静态链接的 Khronos Vulkan loader 进入程序,通过 SoLo 加载宿主系统的 Vulkan ICD(驱动实现)及其非 glibc 依赖,创建设备、存储缓冲、描述符集和计算管线,运行 SPIR-V 着色器,最后用静态链接的 libpng 把结果写成 512×512 的 PNG 图片。测试覆盖 AMD radv、radeonsi、Intel、NVIDIA,以及 Asahi Linux 下的 Apple M1。

CI 在每次提交时,把 Debian 安装量前 1000 的库包中的 2100 多个共享对象全部加载一遍,x86-64 和 aarch64 都跑。技术上,SoLo 刻意不加载 glibc,把 malloc@GLIBC_2.2.5 这类带版本号的导入解析到基于 musl 的适配器。未实现的 glibc 函数有独立的桩,一旦被调用就报错并给出符号名和版本。C++ 异常可以双向穿越两个世界。四种 TLS(线程局部存储)模型都支持,初始执行变量放在额外的 16 KiB 区域。加载器实现了 ld.so 的绑定语义,还有静态提供者注册表,让应用把已链接进可执行文件的符号提供给系统 DSO 作为依赖。

社区争论:兼容性、libc 哲学与文风

最有力的批评来自 comex:这是向前兼容性风险。假设 glibc 加了新符号,新 GPU 驱动依赖它,用户想用旧可执行文件配新驱动。正常情况下系统 glibc 是新的,能同时满足两者。但 SoLo 强制驱动使用静态链接进旧二进制里的 glibc 重实现,不可能认识新符号。作者承认这不是银弹,但认为比行业现状好。

account42 主张更简单的做法:直接动态链接到想支持的最老 glibc 版本。egorfine 用现实反驳:他为好莱坞调色师提供专业软件,客户坚决不升级,还得支持 RockyLinux 8。作者补充,老 glibc 方案会拖进整套老 sysroot,排除 Alpine 和 Android/bionic。

对“为什么 musl 不能直接 dlopen glibc 库”,okanat 有一段被反复引用的话:GNU/Linux 上动态加载器、C 库和 C/C++ ABI 互相纠缠,全局变量初始化、信号处理、共享库加载顺序等大量未文档化行为由加载器和 glibc 协同完成,没有独立的 ABI 标准。对比 Windows:加载器是系统 ABI 的一部分,CRT 独立分发,DLL 有各自作用域,所以能混用不同 CRT 版本。Linux 把 libc 当成系统接口库,是麻烦的根源。

pg83 在讨论里说:“Glibc 有糟糕的二进制不兼容历史。Linux 只有两个稳定 ABI:针对静态程序的内核 ABI,以及讽刺的是 WINE。”vlovich123 反驳说 glibc 向后兼容其实做得不错,问题在于用新版编译、在旧版运行。历史视角上,pjmlp 提醒 UNIX 最初只有静态链接,后来为了内存和插件机制才引入动态链接,作者回应说现在内存充足,可以回到静态链接。

安全方面,arjvik 提醒把文件映射到可执行内存再运行,漏洞可能直接通向 RCE(远程代码执行)。作者回应 ld.so 本来就在做这件事,项目有 100% 代码覆盖率,之后可能加模糊测试。

README 和代码由 Claude 生成引发争论。作者解释自己是俄语母语者,英文写作差,所有代码和文档都用 Claude/codex 完成,认为现代 LLM 在人类监督下质量高于平均开发者。dummydummy1234 提醒 Claude 的文风会让母语者联想到低质量 AI 项目,建议作者先用母语写再翻译。

GrapheneOS 确认首批设备 2027 年上市

首批设备 2027 年上市

GrapheneOS 是一个注重隐私和安全、基于 Android 的开源移动操作系统。官方在 Mastodon 上回复用户时表示,首批支持 GrapheneOS 的设备将在 2027 年上市,会是旗舰机型,硬件规格高于 Pixel,价格也更高。HN 用户补充了具体机型:2027 年的 Signature、Razr 折叠屏和 Razr 翻盖机将满足硬件安全要求,Motorola 正在移植 GrapheneOS。

GrapheneOS 团队解释,Snapdragon 8 Elite Gen 5 是第一款支持硬件内存标记(MTE)的 SoC,就连稍低端的 Snapdragon 8 Gen 5 都没有;下一代旗舰 SoC 还将在安全元件上有大改进。团队计划在整个内核和用户空间启用 MTE,过程中需要修复大量内存破坏漏洞。

低端设备与源码获取

有用户希望低端 Moto G 也能支持,理由是价格和可扩展存储。团队回应说低端设备最终会支持,但需要更长时间满足硬件和更新要求,主要受限于 Qualcomm 的方案。团队确认提供可解锁 bootloader 且保留完整安全特性,是硬件要求的一部分。

这次讨论的起点是 GrapheneOS 此前批评 Google 不再推送 Git 标签,而是要求通过 Google Forms 申请、用 Google Drive 提供源码压缩包,处理请求经常拖延数周,违反 GPLv2。HN 评论指出,公开的 Android 代码仓库不足以构建完整发行版,缺失部分必须填表申请。

应用兼容性与系统对比

应用兼容性方面,GrapheneOS 团队表示通过沙盒 Google Play 兼容层,Play Store 应用基本都能运行,约 90% 的银行应用目前可用,少数因硬件和系统认证检查被误封。有用户分享自己的 Revolut 等银行应用正常,遇到的主要是 Play Integrity 高级别检查。

HN 上还展开了“为什么不基于桌面 Linux 做手机系统”的讨论。团队回应:AOSP 的隐私和安全远好于传统桌面 Linux,包括强制的应用沙箱、基于 SELinux 的隔离、验证启动等;桌面发行版在这方面落后太多。Waydroid 通过命名空间和兼容层运行旧版 LineageOS 分支,禁用了 Android 大部分安全模型,不是合适的替代方案。

一个玩笑域名如何卷进地缘政治

从玩笑域名到追踪平台

2017 年,作者经人介绍开始追踪气象气球(weather balloon)。当时澳大利亚玩这个的人很少,无线电探空仪(radiosonde,气象气球上的发射器)被一个叫 Habhub 的网站追踪。2018 年他注册了 sondehub.org,最初只是一个跳转到 Habhub 的链接,算是个玩笑。之后团队自己搭建系统,逐步建成了开放的气象气球追踪平台。

政府机构开始找上门。一个原因是他们的系统能追踪气球一直到地面,有人来问过“气球砸到马、马受惊撞破围栏”的保险索赔。2021 年军方邮件要求不要把某些地点标在地图上。他们开发了“反向预测”系统,利用已升空气球的数据和风场模型倒推发射地点,意外绘制出了炮兵阵地位置,还发现了很多海上的军用船只。

从炮兵阵地到无人机作战

2023 年中国气球事件后,SondeHub 流量大涨,被《华盛顿邮报》引用。2024 年 12 月,作者发现有人大量调用预测接口,把请求位置画在地图上,发现集中在乌克兰和俄罗斯边境附近。他们意识到,乌克兰方面可能在使用系统辅助无人机作战,风场数据也用于火炮射程计算。作者联系了 AWS,但特别强调不要封锁那个账号,因为“可能会造成生命损失”。AWS 最终找到了那个 Lambda 函数的使用者,作者提供了本地运行预测器的方案。

2025 年,美国“战争部”(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War)请求获取数据。作者不想帮军方,但数据本身是公开的,不如收点钱补贴基础设施。发票发过去了,对方始终没付钱。

气球、飞机和奇怪的回复

2025 年 9 月,NTSB(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询问犹他州某时段的气球信息。当时有消息说一架飞机可能撞上了气球。SondeHub 数据没有匹配到,但作者提供了另一家高空气球公司 Windborne 的气球位置信息,Windborne 后来确认那应该就是事故原因。还有一次,FAA 来问天气气球的事,作者需要在邮件里解释气象气球属于 FAA 规章 Part 101 的内容。另外,有人捡到无线电探空仪时撞了别人房子逃逸,房主还来联系作者找人。

一家叫 Meteolabor AG 的瑞士公司拒绝提供探空仪样品,官方回复说“出于战略考虑”,后面附了一段私人评论,说什么“气候骗局”“化学尾迹”,作者说这是他收到的最不寻常的回复。

评论区有读者说这是少有的大语言模型没加工过的文字。有读者分享十年前和朋友玩探空气球的经历,第一次因为供应商只卖低压“派对”氦气罐导致浮力不够;第二次追气球时夜里给加油站打电话问有没有人开着皮卡装着气球来过。有玩家提醒放气球需要向 FAA 申报 NOTAM(飞行员通告),消费级 GPS 模块有高度和速度限制,这是当年出口管制遗留的。OpenStreetMap 基础设施团队成员表示,他们也经常收到来自 .mil、.gov 的奇怪邮件。

Moderna 首个 mRNA 癌症疗法 III 期阳性结果

第一个阳性 III 期结果

Moderna 与 Merck 在 2026 年 8 月 19 日宣布,个体化 mRNA 新抗原疗法 intismeran autogene(联合 Keytruda,帕博利珠单抗)在辅助治疗完全切除的 IIB-IV 期黑色素瘤患者的 III 期临床试验中,达到主要终点无复发生存期,以及关键次要终点远处无转移生存期。这是个体化新抗原疗法首次取得阳性 III 期结果,也是 mRNA 癌症疗法首次。

intismeran autogene 的设计思路是分析患者肿瘤的独特突变,用 mRNA 指导体内细胞产生对应的新抗原,训练免疫系统识别和攻击残留癌细胞。Moderna 2010 年成立时,创始人 Noubar Afeyan 说“mRNA 能成为新一类药物”的想法曾被直接否定。消息公布当天,Moderna 股价上涨超过 150%。

数据背后的谨慎

目前公布的只有新闻稿,没有风险比、置信区间、事件数或生存曲线等具体数据。有评论指出,此前广受引用的“复发风险降低 49%”来自只有 157 名患者的 II 期试验,那项试验是开放标签,对照组只有 50 人,主要终点双侧 p 值为 0.053,95% 置信区间跨越 1。

这次 III 期试验约 1100 名患者,对照组是 Keytruda 单药而非安慰剂,回答的问题是“在现有最佳治疗之上,加上个体化 mRNA 疗法还能多获益多少”。Merck 和 Moderna 提到 FDA 可能最快在 2027 年底批准,完整数据要等学术会议和同行评审。

社区讨论与个人经历

社区讨论延伸到个体化免疫治疗的历史。有人说“个性化癌症免疫疗法被吹捧为下一个大事件已经半个世纪”,反对者指出 Checkpoint 抑制剂(解除免疫系统刹车、让 T 细胞攻击肿瘤的药物)近 15 年已改变多种癌症的治疗格局。对新抗原疗法的技术难点,有评论解释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如何挑选能触发最佳免疫反应的新抗原,Moderna 用的是“该抗原有显示在细胞表面的可能性多高”这个启发式标准。

几位用户分享了个人经历。一位用户的父亲正因黑色素瘤脑转移处于生命最后几天,他说“希望这个治疗早几年出现”;另一位用户提到父亲 30 年前在杜克大学参加早期免疫治疗试验,确诊 9 个月后去世。有获得较多认同的观点:即便担心 mRNA 技术十年后可能出现的长期副作用,用在晚期癌症上风险收益权衡完全不同。还有人提到判断是否需要防晒应该看紫外线指数而不是气温;2022 年全球约 33 万例皮肤黑色素瘤中,约 26.7 万例可归因于紫外线辐射。

伦敦超低排放区让儿童肺部快速恢复

肺部生长四年追赶

伦敦超低排放区(Ulez,对高排放车辆收费行驶的区域)实施后,儿童肺部生长受阻的情况出现了快速恢复。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等机构完成了这项研究,发表在《柳叶刀公共卫生》上,跟踪了伦敦和卢顿两地 3400 多名小学生,时间跨度为 Ulez 实施前一年到实施后四年。

研究开始时,伦敦儿童的肺活量低于污染较轻的卢顿儿童。研究结束时,两组儿童已经接近一致。主要指标是用力呼气一秒量(FEV1,深吸气后一秒内能呼出的最大气量)。肺功能被判定为“临床受损”的比例,伦敦从 14% 降到 9%,卢顿从 9% 降到 7%。伦敦儿童接触的二氧化氮水平下降速度快于卢顿,团队认为这解释了肺部生长的改善。

论文资深作者 Chris Griffiths 教授对 BBC 说,他第一次看到结果时“彻底震惊”,肺部追赶速度“令人惊讶且印象深刻”。这项研究被认为是迄今最强的证据,表明本地清洁空气区可以减少空气污染对儿童期的伤害。2020 年,因哮喘发作去世的九岁伦敦女孩 Ella Adoo-Kissi-Debrah 成为英国首位将空气污染列为死因的人。

研究方法与解读分歧

莱斯特大学 Anna Hansell 教授表示,儿童肺功能改善可能带来终身健康益处,地理对照设计有价值,因为研究期包含新冠疫情期间,排除了疫情相关变化的干扰。开放大学荣休教授 Kevin McConway 则认为,需要充分考虑疫情的全部影响,研究其他城市可能有助于区分伦敦与卢顿的未测量差异。论文第一作者 Helen Wood 提醒,两地空气质量仍高于世界卫生组织指导值。

HN 评论者翻阅原始论文后指出,伦敦和卢顿的临床受损比例变化差距不大,虽然任何改善都值得欢迎,但“惊艳”的表述可能过头。还有用户分析,伦敦的二氧化氮绝对值在 2022 年仍是卢顿的两倍,但两地肺活量却相同,与研究的剂量反应假设存在张力。同期疫情封锁、柴油车销量下降、生活方式改变等混杂因素没有被完全排除。

政策背景与读者经历

伦敦 Ulez 于 2019 年由市长 Sadiq Khan 首次引入,旨在降低机动车排放的二氧化氮,之后扩展至全市。评论中有用户指出,英国保守党和改革党都表示要废除或限制低排放区,这被卷入了文化战争,而当初正是鲍里斯·约翰逊启动了这一计划。

多位读者分享个人经历。一位用户说,住在繁忙高速公路旁时,年幼的女儿感冒时喘鸣,需要用雾化器;搬到远离主干道的乡村后,症状几个月内消失。另一人说,自 Ulez 实施以来,自己的吸入器使用量明显减少。还有评论提到,伦敦地铁的颗粒物污染比街道高出两个数量级。有用户提到爱尔兰环保署报告建议:在交通繁忙处步行时抱婴儿,因为婴儿呼吸高度的氮氧化物比成人高 5% 到 15%。

研究:远程工作者的幸福感最高

幸福感与公司文化感知

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利兹商学院教授 Stefanie Johnson 与 MD Anderson 领导力研究所的研究者共同完成了一项针对 7,704 名员工的研究,发现完全远程工作的员工幸福感最高,混合工作次之,完全现场工作最低。研究 2026 年 7 月发表于 Frontiers in Psychology,调查对象是一家大型医疗保健机构。

研究几乎没有发现“远程工作者对同事和公司文化感到疏离”的证据。在请员工用几个词描述公司文化时,完全远程的员工比混合和现场员工略微更有可能使用与团队合作、包容和支持相关的词。

幸福感与离职率的关系

研究人员把 2023 年的问卷结果与一年后该机构的实际离职记录做了对比。幸福感更高的员工离职率更低。工作地点本身不是离职的强预测因素;路径是远程工作带来更高的幸福感,幸福感再带来更低的离职率。Johnson 认为,领导层常常凭习惯而非数据做决定:“远程和混合工作比强制回办公室(return-to-office,RTO)的结果更好。”她原本以为混合安排最好,但数据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作者没有回答“为什么远程工作者幸福感更高”,但 Johnson 把原因指向自主性与灵活性:远程工作者更能控制自己的环境与日程,也免于通勤、托儿安排等“小压力源”。

HN 讨论中的补充与质疑

多位评论者指出,研究没有控制职业类型、薪资、管理职级等因素。大型医疗保健机构里必须现场工作的人(护士、技师、设施维护)从事的是和远程行政岗位完全不同的工作,幸福感差异可能来自工作本身。

有自称管理过远程团队的评论者说,远程幸福感是双峰的(bimodal):适应的人能在远程中获得很好的发展,另一部分人会因孤独、工作与生活缺乏界限而耗竭。另一位评论者补充,居家工作的体验取决于公司管理方式,目标清晰、给予自主权时远程体验好;方向模糊、监控变严时焦虑会被 Slack 放大。

有评论者说省下的两小时通勤每天都是实打实的生活质量提升。有人描述公司经历 RTO 后,办公室像共享办公空间,没人主动搭话,一切交流都在 Slack 上完成。他提出另一种解读:研究发现的未必是远程员工更幸福,也可能是现场员工在一家远程导向的公司里更不幸福。

另一些人不适应远程。一位评论者说,远程让他陷入“永远在上班”的状态,公司期望他跨时区随时响应;回到办公室后,他拆掉了家庭办公室。也有人提醒,远程不等于在家工作,主动安排共享办公空间、咖啡馆或户外工作,能让远程工作持续得更久。

超音速抛石机:末端突破音障

中世纪武器与现代工程

Tom Stanton 的最新视频把中世纪抛石机(trebuchet)改造成能把投射物加速到超音速的机器。他拥有航空航天工程学位,长期在频道上做 3D 打印和机械加工项目,这条视频发布 11 天获得 285 万次观看。

设计核心是重力配重加滑轮系统。配重下落拉动绳索,绳索绕过锥形线轴带动长臂旋转,投石索在最后阶段展开,有效臂长瞬间增加,把一枚 4 克重的生物可降解塑料球加速到超过音速,穿过音障(sound barrier)。整台机器的结构主体仍低于音速,只有投石索末端超音速,这是整个方案最巧妙的部分。发射时的爆裂声类似鞭子抽响,原理相同。

理论验证与安全细节

最受观众认可的是理论计算与实测高度吻合。配重加到 40 公斤时结构刚好撑住,50 公斤时绳索断裂,和他预测的极限一致。有人评价这是“完美的安全系数 0%”,也有人解释这类原型机失效成本低、没有人身风险,用低安全系数合理。50 公斤那次超出设计规格 25%,绳索也可能此前多次发射磨损。

技术讨论集中在空气动力学。多位评论者指出,旋转臂的钝后缘是主要阻力来源,流体力学上后缘的收缩比前缘更重要。有观众估算当前整体效率约 40%,通过系统建模优化可提升到 80%。评论区还算了笔账:4 克塑料弹丸携带约 240 焦耳能量,接近 .32 ACP 手枪弹,近距离足以伤人,但密度低、没有旋转稳定,远距离威力衰减明显。

和平用途与社区调侃

有人设想这类装置的和平用途:便携化后可用于雪崩控制、人工降雨,或向难以到达的山地投掷生态修复用的种子炸弹。回应者说,追求便携直接用轨道炮或枪械更合理。HN 用户补充,搜索 “walking trebuchet” 能找到复杂度与效果比很高的设计。

YouTube 高赞评论概括了这个项目:“人扔石头,人开心。”“人用先进技术把石头扔得更快。人更开心。”有人调侃:“Trebuchet 2.0 终于发布了,等了五百年。”

Meta 审判:与烟草诉讼的类比

法庭上的知情与隐瞒

10 月初,讲述 Facebook 创立故事的电影《社交网络》将迎来续集《社交清算》。《经济学人》说,等不到电影的人可以关注正在加州奥克兰联邦法庭上演的真实版本:8 月 18 日,针对 Facebook、Instagram 及其母公司 Meta 的口头辩论开始。这场审判被类比为大型烟草公司案件。

案件的核心与当年烟草诉讼相似:Meta 是否知道产品有害,却隐瞒证据,继续设计让人上瘾的机制。一位 HN 用户指出,烟草诉讼的关键就是两点: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伤害用户,以及伤害能否被证明。有评论者提到,扎克伯格与下属的邮件往来中,有人提醒他产品正被设计得尽可能让人上瘾,他的回应大意是“行吧,继续干”。Meta 过去为安抚公众设立的智库、工作组和内部研究,可能反而成为不利证据。

“成瘾”如何界定

“成瘾”本身如何界定是讨论中的难点。有人质疑:怎么区分一个非成瘾性平台和一个成瘾性平台?有人回应说,法律不需要代码般精确的边界,只需证明行为人有意图地采取了可预见地造成伤害的行动。具体到这个案子,不需要回答“所有算法推荐是否都危险”,只需证明 Meta 的产品组合对儿童造成了伤害、公司知情且继续隐瞒。

赌博的类比讨论格外热烈。有人提出赌博被监管是因为它是明确的事物,但“成瘾性平台”没有类似标准。有人以芝加哥交易员的天气衍生品为例说明定义从来不是清晰的。多数人同意,定义模糊不应阻止社会处理伤害,弹球机曾被主要城市禁了几十年,就是因为太像赌博设备。

算法推荐的争论

对算法推荐的态度撕裂了评论者。有人认为用个人数据和行为数据塑造用户体验、制造强化循环就是成瘾的标准,建议直接禁止算法个性化流。反对者警告,这条线会把 Spotify 音乐推荐和 Netflix 相似剧集也卷进来。有人反驳说“我每周只有两小时看电视,不想浪费在找节目上”这句话恰好证明你已经离不开它了。真正有害的可能是“自动播放”和无限信息流。一个实用建议浮出水面:至少允许用户关掉算法推荐,或者像 Instagram 曾经做过的那样,刷完关注内容后显示“你已全部看完”,这个功能后来消失了。

对监管方式,有人提出像管控药物一样建立清单,把“无限滚动”等已被证明有害的交互模式列为限制对象;也有人认为会陷入打地鼠的困境。还有人把矛头指向意图:如果你的产品以“参与度”为优化目标,那你就是在刻意设计成瘾。考察公司内部是否以“最大化参与度”为晋升标准,就成了可操作的判断方式。

诉讼边界与谈监管

有评论者认为审判地点选错了。让一个网站变得上瘾并不违法,应该由立法者制定新法律。回应者指出,案件指控的并非“制造成瘾”本身,而是疏忽和欺骗:公司明知有害仍继续掩盖。法院不需要禁掉所有尖锐边缘和高速马达,只需判决这个特定组合伤害了孩子,而公司知情并撒谎。

至于投资者为什么不恐慌,有人给出一个现实解释:到了 Meta 这个体量,再大的罚款也扛得住。Meta 股价一年内跌了 29%,但与法律风险的关系未必直接。还有评论调侃,唯一稳赚的是即将上映的电影《社交清算》,它会因为审判的热度获得一波票房。

播客全文

女:大家好,欢迎收听这期节目。我是莓莓。

男:我是阿迪。

女:今天想聊的话题特别多,从鼠标驱动程序一路聊到超音速抛石机,中间还会经过气象气球、癌症疫苗,还有一场正在进行的官司。阿迪,不如先从你手边这个鼠标开始吧。

男:正好。我最近确实在折腾鼠标驱动。你可能知道,罗技有一款官方软件叫 Logitech Options+,用来配置它的键位、DPI、滚轮这些。这个软件给你机会去设置它,问题是它同时也是一个后台常驻的 Electron 应用——本质上是一个塞在系统里的迷你浏览器,体积高达 1.2GB,而且必须联网、必须登录账号。

女:一个鼠标配置软件,要 1.2GB?

男:对。而且它不能把设置存进鼠标里,换一台电脑就得重装一遍、重新配置。现在有一个开源项目叫 OpenLogi,用 Rust 写的,专门替代 Options+。它走的是罗技底层的 HID++ 协议,直接跟设备通信,不需要账户,不收集遥测数据,配置就存在你自己电脑上的一个 TOML 文件里,复制这个文件就等于迁移了所有绑定。整个软件大约 15MB。

女:这是跟罗技官方产品正好反着来。数据在自己手里,配置也在自己手里。

男:更关键的是它跨平台,macOS、Linux、Windows 都有签名安装包。官方在 macOS 上本来就少功能,有人反馈某款键盘的 FN 键默认模式在 macOS 上根本没法切换,官方建议是买新键盘。

女:这回应确实有点傲慢。

男:所以社区里有人做了这个替代品,也有人在试用之后回到官方软件,因为蓝牙配对、DPI 滑块、滚轮灵敏度这些细节还没打磨完。项目还在积极开发阶段,跨电脑的 Flow 功能在路线图远端,且默认关闭。

女:我注意到你提到的这个项目的网站文案被人批评过,说是用了 AI 生成的文案,读起来有点空。

男:是有这么回事。有人觉得文案一看就是 LLM 写的,进而怀疑作者写代码的态度;也有人觉得代码质量和文案无关,写代码跟写文案本来就是两种能力。还有一个开发者顺着这个思路做了类似的开源项目,给 Razer 设备用的。这类逆向工程的开源替代品以后会越来越常见。

女:这个项目的意义不只是替代一个软件,用户终于能把设置拿回自己手里了。顺着“拿回控制权”这个思路,下一个话题其实也有点类似,但规模大了很多。

男:你说的是 Cerebras 那个新系统吧。

女:对,它叫 CS-4,主打卖点是三颗晶圆级处理器。这个晶圆级处理器,就是把一整块晶圆直接做成芯片,省掉传统 GPU 那种多芯片互联的瓶颈。

男:对,Cerebras 的说法是推理速度最高能做到 GPU 系统的 30 倍,每瓦吞吐量是上一代的 10 倍。设计上他们把电源、冷却和计算部分分开,做成模块化机架,计算背板可以从正面滑进去,部署时间从几天缩短到几小时。

女:这里面有个数字挺让我印象深刻的——传统 GPU 板级电源转换距离处理器大约有 50 毫米,CS-4 把它缩短到 0.5 毫米,几乎消除了传输损耗。还有晶圆间互联延迟降到了 2 微秒。

男:所以它能在超过 10 万亿参数的模型上保持每秒 1000 个 token 以上的生成速度。社区里有人猜这数字是不是无意中透露了某些闭源模型的参数规模。不过也有人提醒,不需要真训练一个 10 万亿的模型,用随机初始化的权重跑一遍就能测出性能数据。

女:产品页没有列出功耗,评论区有人给了具体数字:162 千瓦。

男:这意味着它只能进数据中心。而且它的产能早就被大客户包了,第三方 API 上拿到的资源很有限。开发者社区不满的其实是另一件事——Cerebras 提供的开源模型一直偏旧,像 GLM 停在 4.7,Kimi 停在 K2.7,官方还要移除部分模型,只留一个被评论称为“如今已没什么用”的 GPT-OSS 120B。另外它没有前缀缓存折扣,多轮对话每次按完整上下文计费。

女:这些抱怨很具体。那竞争格局上,大家怎么看它跟 NVIDIA 的关系?

男:有人说推理市场会被这类专用芯片动摇,也有人提醒 NVIDIA 的护城河不止是 GPU,还有 CUDA 软件栈、网络、存储,以及大规模供货能力。还有人认为 Cerebras 最终会被收购。也有人拿它跟 Taalas 比,那种把特定模型直接蚀刻进硅片的路线,风险在于模型半年更新一次,蚀刻进去的模型很快就过时。但有人说,如果能把上百亿参数的模型跑出极高吞吐,就算只能撑半年也值得付费。

女:也有人在质疑整个数据中心建设热潮本身。

男:对,有人说 AI 硬件优化才刚开始,GPU 本来就不是为 LLM 设计的,现在大规模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可能押错方向。反对者用杰文斯悖论回应:效率提高会让需求增长更快,token 成本降低只会带来更多使用量,数据中心不会闲置。

女:好。那我们把尺度降回个人设备,聊一个跟普通人关系更近的话题。

男:你是说 GrapheneOS 的自研手机?

女:对。GrapheneOS 可能很多听众不熟悉。它原本是一个 Android 系统的替代版本,强调隐私和安全,跑在 Pixel 设备上。这次他们在官方账号上确认,第一批支持 GrapheneOS 的设备会在 2027 年上市,旗舰机型,硬件规格高于 Pixel,价格也更高。

男:这个时间节点跟芯片有关。他们用的高通方案:第一款支持硬件内存标记(MTE,Memory Tagging Extension)的 SoC 是 Snapdragon 8 Elite Gen 5,可以让系统在内存层面检测越界访问和释放后使用之类的漏洞。他们计划在内核和用户空间全量启用 MTE,Pixel 上已经这么做了。

女:所以低端设备需要更长时间,主要就是受限于高通的芯片等级。

男:对,Motorola 那边有具体的型号准备满足硬件安全要求,包括一款翻盖 Razr。团队也确认会提供可解锁的 bootloader,同时保留完整的安全特性,这本身就是硬件要求的一部分。

女:这个话题的起点,是 GrapheneOS 之前批评 Google 不再推送 Git 标签,改成了填 Google Forms 申请、用 Google Drive 发源码压缩包,处理请求经常拖几个星期。有用户在这条新闻下分析说,因为公开的 Android 代码仓库不够构建完整发行版,缺失部分必须填表申请,Google 是在增加获取源码的阻力。

男:这也是软件层面的控制权问题。关于应用兼容性,GrapheneOS 团队说通过沙盒 Google Play 兼容层,约 90% 的银行应用目前可用,少数因为硬件和系统认证检查被误封。

女:说完了手机和芯片,我想换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阿迪,气象气球你有概念吗?

男:气象气球,就是探空气象站每天放的那种,下面挂一个无线电探空仪(radiosonde),把温度、湿度、气压数据传回来。你接下来要讲的,是一个追踪这些气球的平台的故事吧。

女:对,这个平台叫 SondeHub。它的作者是个无线电爱好者,2017 年入坑追踪气象气球,当时澳大利亚玩的人很少,后来追踪数据越来越多,他在 2018 年注册了 sondehub.org 玩票,最后建成了一个开放的气象气球追踪平台。

男:这个事有意思在,政府机构开始找上门来。

女:确实有意思。一开始有人问“气球砸到马,马受惊撞破围栏”的保险索赔。2021 年,军方发邮件来,要求不要把某些地点标在地图上。因为他们搞了一个反向预测系统,用已升空气球的数据和风场模型倒推发射地点,结果意外画出了炮兵阵地的位置。他们还在海上看到了不少军用船只。合理的删除请求,他们选择配合。

男:这个反向预测系统放在军事上就是定位敌方的火炮阵地。

女:2023 年中国气球事件之后,SondeHub 流量大涨,被《华盛顿邮报》引用。2024 年底,作者发现有大量用户调用预测接口,把请求位置画在地图上,发现集中在乌克兰和俄罗斯边境附近。他们当时意识到,乌克兰方面可能在用他们的系统辅助无人机作战——风场数据不只是用来预报天气,还用于火炮射程计算。作者联系了 AWS,特别强调不要封锁或终止那个账号,因为可能造成生命损失。AWS 找到了使用那个 Lambda 函数的人,作者提供了本地运行预测器的方案。

男:这后面还有一段。2025 年,美国那边叫“战争部”的机构请求获取数据。作者不想帮军方,但数据本身是公开的,不给别人也会给,就不如收点钱补贴基础设施。结果发票发过去,对方没付钱也没跟进。

女:这听起来有点荒诞,但背后的逻辑是清楚的。后来 NTSB 问他一个犹他州某时段的气球信息,因为一架飞机可能撞上了气球。他的数据没匹配上,但提供了另一个公司 Windborne 的高空气球位置,那边后来确认那应该就是事故原因。还有人捡到无线电探空仪的时候撞了别人房子逃逸,房主来找作者找人。

男:SondeHub 这个项目最打动我的地方:一群爱好者因为兴趣搭建的基础设施,最后真的在关键时刻帮上了忙。它的数据一直是公开的,这本身就是一种立场。

女:说起公共健康,我想起一个正好能接上的话题:伦敦的超低排放区(Ulez),就是伦敦对高排放车辆收费行驶的区域。科学家发现,这个政策实施之后,儿童的肺部生长恢复正常了,而且速度快到研究人员自己都说“彻底震惊”。

男:对,这项研究发表在《柳叶刀公共卫生》上,追踪了伦敦和卢顿两地 3400 多名小学生,从政策实施前一年一直到实施后四年。主要指标是用力呼气一秒量(FEV1,深吸气后一秒内能呼出的最大气量)。研究开始时,伦敦儿童的肺活量低于卢顿,到研究结束时,两组已经接近一致。

女:空气污染对儿童肺部发育的影响在数据里很清楚。儿童因为肺部还没发育成熟、身高又接近地面,尾气浓度高,受影响比大人更大。研究里有个细节我也很触动:2020年因哮喘发作去世的九岁伦敦女孩Ella Adoo-Kissi-Debrah,是英国首位将空气污染列为死因的人。

男:这个研究的社会背景也不简单。Ulez 是伦敦市长 Sadiq Khan 在 2019 年推的政策,扩展到全城之后一直有政治争论,甚至被卷进文化战争。有意思的是,有人指出这个计划最初是鲍里斯·约翰逊启动的。

女:研究之外,评论区也有人对“惊艳”这个说法提出谨慎意见。有用户读了原始论文后指出,伦敦的临床受损比例从 14% 降到 9%,卢顿从 9% 降到 7%,虽然任何改善都值得欢迎,但差距其实没有那么大。还有人提到,2022 年伦敦的二氧化氮绝对值仍然是卢顿的两倍,但两地肺活量却相同,这跟剂量反应假设有一定张力。另外疫情封锁、柴油车销量下降、生活方式改变这些因素也没有被完全排除。

男:科学上确实不能下太绝对的结论,但对普通家庭来说,政策带来的改善是具体的。评论区有家长分享,女儿住在繁忙公路旁时经常喘鸣需要雾化器,搬到乡村后症状几个月就消失了;有住在伦敦的人说自从 Ulez 实施以来自己的吸入器使用量明显减少。

女:还有人说自己在伦敦地铁里擤出黑鼻涕……这个有技术人员解释道,那是地铁颗粒物,比街道空气高两个数量级,跟汽车尾气是两回事。

男:对,这个细节得澄清。还有一个来自爱尔兰环保署的提醒:抱婴儿走在繁忙交通处时,婴儿呼吸高度大约 0.8 米处氮氧化物浓度比成人高度高 5% 到 15%。

女:从空气污染这个健康话题继续往前,我想聊一个更让人振奋的医学进展:Moderna 和 Merck 宣布,个体化 mRNA 新抗原疗法在治疗黑色素瘤的三期临床试验里达到主要终点。

男:这个新闻稿一出来,Moderna 股价当天上涨超过 150%。技术原理是分析患者肿瘤的独特突变,用 mRNA 指导体内细胞产生对应的新抗原,然后训练免疫系统去识别和攻击残留的癌细胞。这算是为每个患者定制的疗法,跟过去那种一个药治所有人的思路完全不同。

女:阿迪,你说说“新抗原”这个概念吧。

男:简单说,肿瘤细胞里基因突变会产生一些特有的蛋白质片段,这些片段会被细胞表面展示出来,免疫系统可以识别它们。新抗原疗法就是把这些片段用 mRNA 的形式送到体内,把免疫细胞叫醒。难的地方在于怎么挑选能触发最佳免疫反应的新抗原。Moderna 用的是“该抗原有显示在细胞表面的可能性多高”这个启发式标准。

女:这个 III 期试验有一千一百多名患者,对照组用的是 Keytruda 单药,是一种已经很有效的免疫治疗药物。所以它回答的问题,不是“比不治疗好”,而是“在现有最佳治疗之上,加上个体化 mRNA 疗法还能多获益多少”。完整数据还没有公开,眼下只是一份新闻稿。

男:有评论者提到之前被广泛引用的“复发风险降低 49%”来自只有 157 名患者的 II 期试验,开放标签、随机化有波折、主要终点双侧 p 值为 0.053、置信区间跨越 1。这些细节提醒我们,早期结果要小心解读。

女:评论区里有人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一位网友说父亲正因黑色素瘤脑转移处于生命最后几天,希望这个治疗早几年出现。这些故事很容易让人觉得科学进展跟自己的距离没那么远。

男:也有一句话说得比较克制:免疫治疗的效果因人而异,有人晚期肺癌完全缓解,有人患黑色素瘤却几乎没反应。mRNA 长期副作用的风险,跟黑色素瘤这种不治疗就过不去的病相比,完全的权衡就不同了。

女:好。我们刚才聊的都是技术、健康、公共政策,现在我想换个角度聊工作方式。有一项针对 7,704 名员工的新研究发现:完全远程工作的员工幸福感最高,混合工作其次,完全现场工作最低。

男:这个研究的作者她本来预期混合工作最好,因为既能见到同事,又能获得人际连接,但数据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关键是,研究几乎没有发现远程工作者对同事和公司文化感到疏离的证据。让员工描述公司文化时,完全远程的员工反而更倾向于使用团队合作、包容这些词。

女:远程带来的自主性确实是个大变量:能控制自己的环境与日程,省下通勤时间,也不用处理托儿安排这些杂事。不过评论区里有人指出,这项研究没有控制职业类型、薪资、管理职级这些因素。医疗保健机构里必须现场工作的人是护士、技师、设施维护,跟远程行政岗位的工作内容完全不同,幸福感差异可能来自工作本身,不是工作地点。

男:对,还有一个在讨论中反复出现的观点:远程幸福感是双峰的。适应的人能在远程中很好发展,另一部分人会因为孤独、工作与家庭生活的界限模糊而逐渐耗竭。你在面试阶段几乎识别不出这两类人。

女:有人描述自己经历 RTO 之后的办公室体验:每个人就像恰好同属一家公司的远程员工,没人主动搭话,一切交流都在 Slack 上完成。他提出另一种解读——研究发现的不一定是远程员工更幸福,也可能是现场员工在一家远程导向的公司里更不幸福。

男:也有人明确说不适应远程。我记得有一个人说远程让他陷入“永远在上班”的状态,公司期望他跨时区随时响应。回到办公室后他拆掉了家庭办公室,刻意不在家里碰电脑。这提醒我们,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同样的安排感到自由。

女:好的,接下来聊一个技术上比较硬核的话题。阿迪,你上午发给我的那个项目,SoLo,我看了半天还是有点晕。

男:我给解释一下。这个工具解决的问题是:Linux 下用 musl 编译的完全静态的可执行文件,没法动态加载 GPU 驱动。原因是这些驱动是共享对象(shared objects)形式,通常针对 glibc 编译,用 dlopen() 加载时就会出错。SoLo 在静态可执行文件里内置了自己的 ELF 加载器,再加一层适配层,把 glibc ABI 映射到 musl。进程里只有一份 libc,就是 musl。

女:你再慢一点。你说“动态加载器”和“libc”是两样东西?

男:对。动态加载器 ld-linux.so 负责解析和加载共享库。但 Linux 有一个怪异的地方:动态加载器本身和 libc 互相依赖,载入过程里的全局变量初始化、信号处理、共享库顺序这些行为都由加载器和 glibc 协同完成。对一个只用了 musl 的静态程序来说,没人在它运行的时候帮它调这些。

女:听起来这更像是在模拟一个“系统”。它真的能做到?

男:作者用这个方案构建的静态程序能不加修改地跑在 glibc 发行版和 Alpine 上。作者的视频演示是一个端到端 Vulkan 程序:静态链接的 Vulkan loader 通过 SoLo 加载宿主系统的 Vulkan 驱动,创建设备和计算管线,运行着色器,最后用静态链接的 libpng 把结果写成 PNG 图。测试覆盖 AMD、Intel、NVIDIA,还有 Apple M1 上的 Asahi Linux。

女:那它跟之前的那些解决方案有什么不一样?

男:关键区别在于,SoLo 刻意不加载 glibc,不让两个 libc 共存。它拦截带版本符号的 glibc 导入,比如 malloc@GLIBC_2.2.5,解析到基于 musl 的适配器。没实现的 glibc 函数有独立的桩,一旦被调用就明确报错。C++ 异常可以双向穿越两个世界:静态世界里抛出的异常能穿过 glibc 编译的栈帧,被 glibc 的 catch 接住,反向也可以。

女:这个听起来密度很高。讨论中有没有风险提示?

男:最有分量的批评来自一位资深开发者:这是向前兼容性风险。假设 glibc 加了新符号,新 GPU 驱动依赖它,你想用旧可执行文件配新驱动——正常情况下系统 glibc 是新的,能同时满足两者。但 SoLo 是强制驱动使用静态链接进旧二进制里的 glibc 重实现,它不可能认识新符号。

女:安全问题呢?

男:有人提醒,把文件映射到可执行内存再运行,这个环节必须无懈可击,漏洞可能直接通向远程代码执行,而且这类库可能被特权代码使用。作者回应说 ld.so 本来就在做这件事,项目 CI 每次提交都加载 Debian 安装量前 1000 的库包里的 2100 多个共享对象,之后还会加模糊测试。

女:我听说这个项目的 README 和代码是 Claude 生成的?

男:对,这事也成了争论点。有人直接说 README 是“LLM 垃圾”,作者解释自己是俄语母语者,英文写作差,所有代码和文档都靠 Claude 和 codex 完成。有人提醒 Claude 的风格会让母语读者自动联想到大量低质量项目,建议先用母语写再翻译。也有人认为因为文风否定一个项目,是读者的问题。

女:好了,我们聊点轻松的。阿迪,你那个超音速抛石机的视频看了吗?

男:看了。Tom Stanton 的新视频把中世纪抛石机改成了能把投射物加速到超音速的机器。配重下落拉动绳索,绕过锥形线轴带动长臂旋转,投石索在最后阶段展开,有效臂长瞬间增加,把一枚 4 克的塑料球加速到超过音速。

女:我听你说这个的时候想到,鞭子抽响的原理其实一样——都是末端突破音障。

男:对,整台机器主体结构仍是亚音速,只有投石索末端超音速,这是最巧妙的地方。最受认可的是理论计算跟实测吻合:配重加到 40 公斤时结构刚好撑住,50 公斤时绳索断掉,跟他预测的极限一致。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是“完美的安全系数 0%”,也有人说因为原型机失效成本低、没人身风险,用低安全系数合理。

女:那有人算过这玩意的威力吗?

男:有。4 克塑料弹丸携带约 240 焦耳能量,接近 .32 ACP 手枪弹,近距离足以伤人,但因为密度低、没有旋转稳定,远距离威力衰减很明显。也有人开脑洞想平和的用途:雪崩控制、人工降雨、向山地投掷生态修复种子炸弹。多半会被反驳说追求便携直接用轨道炮更合理。

女:最后一个话题。加州奥克兰联邦法庭正在审理一场针对 Meta 的重案。媒体把它比作当年对大型烟草公司的诉讼。

男:这个案件的核心确实跟烟草诉讼类似:Meta 是否知道产品有害,却隐瞒证据,继续设计让人上瘾的机制。要看内部沟通——比如有评论员提到扎克伯格和下属的邮件往来里有人提醒产品正被设计得让人上瘾,公司内部研究、智囊机构、工作组这些用于安抚公众的措施反而会成为证据。

女:烟草案的关键是两点: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伤害用户,以及伤害能否被证明。

男:对。但在“成瘾”的定义上存在很大争论。怎么区分一个非成瘾性平台和一个成瘾性平台?一条被反复提到的思路是:法律不需要给“成瘾”一个精确边界,只要证明行为人有意图地采取了可预见造成伤害的行动,比如 Meta 的产品组合对儿童造成了伤害、公司知情且继续隐瞒。补救措施也可以只针对 Meta,而不是一刀切禁止无限滚动。

女:赌博的类比也很热闹。有人提出赌博之所以被监管,是因为它是明确的事物,但“成瘾性平台”没有类似的标准。评论区里讲了个芝加哥交易员私下赌雪的段子,说“买看涨期权是赌博,买已持有股票的看跌期权就成了投资”这种界线本来就模糊。

男:对,定义模糊不应阻止社会处理伤害。历史上有先例:弹球机曾被主要城市禁了几十年,因为它太像赌博设备。

女:那算法推荐呢?这是这次讨论里最撕裂的点。有人建议直接禁止算法个性化流,反对者说这样会把 Spotify 音乐推荐和 Netflix 相似剧集一起卷进来。有人反驳说 Spotify 推荐的前提是你听了什么,这个循环本身就是问题。还有一个观察:真正有害的可能不是用户主动去点开的推荐区,而是无限信息流和自动播放。

男:这让我想到一个比较实用的建议:允许用户关掉算法推荐,或者像 Instagram 曾经做过的那样,在刷完关注内容后显示“你已全部看完”——这个功能后来消失了,因为对“增长”不利。

女:有人提出按药物管制的方式给“无限滚动”这类交互模式建立清单,也有人担心这陷入打地鼠困境,因为成瘾性设计手段太多了。还有人或把矛头指向意图本身:当你的优化目标是“参与度”时,你就是在刻意设计成瘾。优化参与度的团队指标就是证据。但也有人反问:如果不是故意设计,产品本身就很有吸引力,怎么办?

男:那就要看公司是否以“最大化参与度”为晋升标准了。还有评论者认为,审判地点本身选错了,应该由立法者来制定新法律,而不是在法庭上追诉。回应者说,案件指控的不是“制造成瘾”本身,而是疏忽和欺骗,就像卖着一个标着“各年龄均安全”的危险玩具。

女:那投资者为什么不恐慌?有人给过一个很现实的解释:Meta 这个体量,再大的罚款也扛得住。也有人调侃说唯一稳赚的是即将上映的电影《社交清算》,它会因为审判热度获得一波票房。

男:我倒是想到一个跟开头呼应的点。OpenLogi 是用户对罗技官方软件感到不满后做出来的替代品,GrapheneOS 是因为 Google 的源码发布方式让人不满而做出来的自主系统。这些事件背后都有同一个冲动:不想让大公司替自己决定该怎么用设备。而 Meta 这场官司,恰恰是社会在用法律追问同一个问题。

女:今天的最后一个话题落在这里挺合适的。我们从小小的鼠标程序聊到了几百千瓦的数据中心、大气层里的气象气球、城市空气对儿童肺部的物理影响、为个体定制的癌症疗法、远程工作与都市通勤的取舍、系统底层的一行行代码,再到超音速的抛石机和一场即将开庭的官司。它们看起来各不相同,但我发现它们确实共享同一种主线——技术始终是人跟人之间的博弈,有人想控制,有人想挣脱。

男:欢迎你用泛用型播客客户端订阅我们的节目,也欢迎在社交媒体上搜索我们的账号。感谢你今天陪我聊了这么久,我是阿迪。

女:我是莓莓。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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