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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li 的 Hacker Podcast 2026-08-18

欢迎阅读 Agili 的 Hacker Podcast。今天的内容从 OpenAI 旗舰模型降价开始,覆盖亚马逊搜索广告争议、Linux 显存管理、Fairphone 的开源进展,以及把铁路网当扫描仪的实验。

GPT-5.6 Sol 在 OpenRouter 上价格腰斩

价格腰斩

OpenAI 的旗舰模型 GPT-5.6 Sol 在 OpenRouter 上降价 50%,输入价格从每百万 token(词元)5 美元降到 2.50 美元,输出从 30 美元降到 15 美元。折扣只适用于 OpenAI 自托管渠道,Azure 和 Amazon Bedrock 仍按原价收费。模型有 1M 上下文窗口,在 GPQA Diamond(研究生级科学推理基准)上得分 94.1%,定位复杂推理、编码和 agentic(智能体式)工作流。由于缓存命中率超过 87%,用户实际支付的加权平均价格远低于标价:输入约 0.91 美元,输出约 19.89 美元(每百万 token)。

中国开源模型的压力

社区普遍把降价归因于中国开源模型的竞争。开发者 pimeys 说,在他们自己的评估里,Kimi K3 是第一个能与 Opus 或 Sol 竞争甚至更好的模型,价格只要几分之一,团队已经全面转用 K3。DeepSeek v4 Flash 0731 正在蚕食 Gemini 的份额,Google 为此把 Gemini 3.7 Flash 降价 75%,但在他的评估里仍贵 4 至 5 倍。也有评论提醒,DeepSeek 和 Fireworks 近期都提了价,并非所有玩家都在降价。Google 的营销开始主打价格和延迟,一则新广告让三位开发者强调 Gemini 3.7 Flash 便宜、响应快;有评论认为这等于承认 Gemini 在质量上落后。

定价与使用体验之争

定价是否合理引发争论。有用户说 API 不亏本,独立推理服务商的存在就是证据;有人反驳说订阅明显补贴了 API,“几百美元订阅拿到几千美元的工作量”。一位评论者总结了舆论的快速转向:“从‘贪婪的美国公司补贴价格把竞争者挡在门外’,变成‘贪婪的美国公司漫天要价’。”数据保留政策也让企业用户受限:与 OpenAI 和 Anthropic 签了零数据保留(ZDR,即不存储用户数据)协议的公司不敢把敏感数据交给随机的推理服务商。

开发者怎么选模型

大量用户因为 Anthropic 过于激进的安全审查转投 Sol:有人在纯数学问题、token 和张量讨论、给表单加国家选择器时被反复拦截或降级,一位用户说自己 13 次对话全部被降级。逆向工程场景的反馈尤其正面:有用户让 Sol 提取《超级马力欧制造 2》更新文件里的解密密钥并成功;另一位说以前要花几周的逆向任务,用 Sol medium 30 分钟就完成。实践中出现组合用法:用 Fable 做规划和架构,用 Sol 实现和审查代码。一个每天消耗 10 亿 token 的订阅用户说每月 200 美元的 Pro 套餐仍是最好交易,而 API 超出额度后“贵得离谱”,几小时花掉 800 美元。

亚马逊的搜索广告税

合法但空手的“税”

Seth Godin 在博客中把亚马逊的搜索广告系统称为“合法盗窃”。他算了一笔账:亚马逊每周从这类广告中获利近十亿美元,足以给每名员工发一笔 3.5 万美元的现金奖金还有剩余。广告本身不违法,但作用不是帮用户找到更好的商品,而是把用户导向更赚钱而非更合适的结果。Godin 的出版商在为他的新书买亚马逊搜索广告时发现,转化率最高的关键词是“Seth Godin The Knot”——用户本来就在找这本书,每次点击却要付给亚马逊约一美元。换句话说,出版商付钱让亚马逊把书展示给已经决定要买的人。

零和博弈与搜索质量下滑

Godin 指出,这类广告是零和博弈:一个品类总销量不变,商家只是在切分同一块蛋糕。有研究显示,带搜索广告的电商网站实际卖出的商品比不带广告的还少。最终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商品变贵,或者研发新产品的资金被广告预算挤占。他总结了两个副作用:商家发现品牌声誉不如点击预算重要,于是转向廉价劣质版本以腾出广告费;平台则有强烈的动机让自然搜索结果变得更差,逼商家买更多广告。

Hacker News 评论区围绕这个判断展开了多个角度。一位用户说,搜索的概念已经从“定位我想找的东西”变成“展示一堆语义相关的结果”,用户能感觉到平台在把自己推向它想卖的东西。另一位用户抱怨搜牛仔裤时,几十页结果里 90% 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不同名字,品牌货被淹没在大量仿品中。还有人提到亚马逊刻意削弱站内搜索,移除了排除词和短语过滤功能,逼用户转而用 Google 加 site:amazon.com 来找商品,目的就是让搜索结果可以被广告利润左右。

反方观点与法律讨论

也有不少评论反对文章的核心论断。有人说“最好的空气炸锅”并不存在,消费者偏好各有差异,广告恰恰能让新品牌有机会被看到;没有广告的世界里,永远的老产品会靠历史评论霸占榜首。另有人批评 Godin 用“最高收益”来描述自家广告,却回避了关键问题:应该比较买广告和不买广告之间的增量,而不是单看转化率。还有人质疑“盗窃”一词不成立:如果某样东西从未属于消费者或商家,拿走它怎么能叫偷?更有评论者指出,Godin 本人以教人做营销为业,如今抱怨按点击付费的广告,有点像马夫抱怨汽车。

关于法律层面,有评论提出三个可能的诉讼方向:商标侵权——搜索特定产品名却优先展示竞品广告;欺诈——隐藏用户明确搜索的商品,误导用户认为该商品不存在;以及虚假点击——用户搜“Seth Godin The Knot”时点击广告,这点击本不应向出版商收费。有用户给出了实用办法:把排序方式改成“Best Sellers”,广告会从结果中消失,这条建议被多人回复称赞。

Google 买下 Spirit 航空的破产数据

一千万美元的数据包

Google 在 Spirit 航空的破产拍卖会上以 1000 万美元买下了这家已倒闭航司的数据集,用途是改进 AI 服务。Spirit 在 2020 年疫情期间出现财务危机后持续亏损,2026 年 5 月永久停飞,随后进入清算程序。法庭文件显示,这笔交易包括 1 亿封邮件、5 亿条 Microsoft Teams 消息、1700 万份 OneDrive 文件和 2050 万条 SharePoint 条目,还有超过 3000 万通客服通话录音和 1500 万条客服聊天记录,以及 763,000 次航班和 120 万张加油单等运营数据。竞标失败者是 Mercor,一家专门为 AI 模型提供训练数据的公司。

去标识化可信吗

在 Hacker News 的讨论里,用户的核心担忧是“去标识化”是否真的可靠。一位用户 xrd 分享了自己约 20 年前与一家航司的纠纷:他的航班因引擎故障迫降在亚马逊腹地的马瑙斯,错过了多个商务会议,还因为去过亚马逊被标记为疟疾风险而多年不能献血。他说:“如果 Google 想向航司卖一个产品,帮他们把像我这样‘麻烦’的人挡在购票之外,用那串邮件就能做到。我很怀疑数据能被彻底抹干净。我的蹩脚写作风格不就是我的签名吗?这东西怎么抹?”写作风格识别的问题其实不依赖传统 PII——即使姓名和联系方式被移除,一个人的语言习惯仍可能暴露身份。

数据的价值与争议

另一位用户 elric 质疑,大量 Teams 和邮件往来在没有任何审查的情况下被归档出售,怎么可以不需要所有相关方的同意就卖。有回帖反驳说,数据所有者 Spirit 同意了,员工入职时和客户交易时也都同意了。但用户 woadwarrior01 指出,在 GDPR 框架下公司也经常利用“知情同意”和“合法利益”漏洞来规避法律保护。有用户从法庭文件中读到,Spirit 把数据交给一家第三方“去标识化代理”机构处理,该机构由 Google 选定并付费,标准参照 CCPA(加州消费者隐私法案)。也有用户认为交易不值:“花 1000 万美元买一家经营最糟糕的航司的数据来训练 AI?”立刻有人回应,说这训练的是大型企业真实运营数据,多数大公司内部可能都是一团乱麻,但这类数据很难拿到。

Fairphone Gen 6+ 正式进入美国市场

升级与承诺

Fairphone 发布 Gen 6+,处理器从 Snapdragon 7s Gen 3 升级为 7s Gen 4,内存从 8GB 增至 12GB DDR5,256GB 存储,支持 microSD 扩展至 2TB。手机出厂搭载 Android 16,承诺六次系统升级、软件支持到 2033 年、五年质保,保留 12 个可更换部件的模块化设计和 IP55 防护,新增钴蓝配色,机身包含 51% 公平和回收材料。起售价 649 欧元,比 Gen 6 贵了 50 欧元。美国官方网店同步开售无锁版手机和 Fairbuds、Fairbuds XL 耳机。

AI 味的文案与硬件倒退

社区讨论最热烈的是官方文案。开篇那句“Plus 不是关于增加功能塞满规格表,而是关于有目的性的改进”被嘲讽为典型 AI 味对比句,有评论直指它等于“不是关于加功能,而是关于加功能,只是换了个说法”。硬件方面,USB 2.0 端口和缺少 DisplayPort Alt Mode 让部分用户失望。Fairphone 4 都支持 USB 3.0 和屏幕输出,Gen 6+ 反而倒退,这让想把它当便携 Linux 桌面用的人打消了念头。还有用户列举已知问题:WiFi IPv6 连接 bug 从 3 月报到现在还没修,充电时偶发主板损坏,电源键和音量键位置太近容易误触截图。

谁在买单

GrapheneOS 项目曾表示对 Fairphone 硬件失去兴趣,理由是缺少标准隐私安全补丁机制、与 Murena 合作时的误导性营销,以及用户几乎无法信任这块硬件能保障安全。一位用户补充,Qualcomm 把独立安全单元(SPU)只卖给 8 系及以上芯片,7s Gen 4 根本没有这个组件。也有用户愿意买单:可换电池、可扩展存储、公平供应链这些特性让它在 iPhone 17e 面前更有说服力。T-Mobile 用户确认频段覆盖完整,能正常使用。Verizon 仍不支持,官网技术规格页面和运营商兼容页面信息互相矛盾——技术规格写支持 AT&T 和 Verizon,兼容页却只写 AT&T 和 T-Mobile,官方称该机未获 Verizon 认证,缺少其主力 LTE 频段 13。

postmarketOS 上的 Fairphone 6 主摄像头

主摄像头驱动的突破

在 postmarketOS(一个将主流 Linux 内核移植到手机上的项目)上,作者为 Fairphone 6 写出了主摄像头驱动,并实现了自动对焦和色彩校正。他展示了校正前后的对比图,称画面已有明显改善,但目前颗粒感依然严重。有人注意到自动对焦算法有时会对原本清晰的画面无故重新对焦,作者回应称当前对焦仍依赖软件,后续会改用激光测距辅助自动对焦。

紧急呼叫测试获批

作者还报告了紧急呼叫测试的进展:此前他多方查找都没有公开的测试流程,于是直接拨通了荷兰警方非紧急电话说明来意,对方给了他一个申请邮箱。提交申请后他收到回信,获准在 8 月 18 日下午 1:30 到 2:15 之间进行紧急呼叫测试。这一消息让评论区不少人感到意外,他们原以为这类测试只对大公司开放。

公开财务与 RISC-V 计划

关于 Fairphone 6+,作者说一开卖就会购买。得益于捐款,他觉得自己能合理解释这笔 650 欧元的支出。他做了一张公开的财务页面,从银行流水自动生成,所有收入和支出都会实时显示。他还计划把 Catcrafts 注册为荷兰的非盈利基金会(stichting),如果未来能靠这个项目全职工作,他会给自己发一份公开可见的工资。运输方面,由于荷兰的公司责任保险几乎都把美国和加拿大排除在外,而裸卖又可能因诉讼导致破产,他无法向美加发货;俄罗斯、白俄罗斯和朝鲜则因制裁属于刑事犯罪,同样无法发货。

他还谈到自己梦想做一款 Linux 手机,但认为高通芯片买不到,无法做出比 Fairphone 6 更好的 ARM 设备,因此打算做 RISC-V 手机。他预料这款手机会像当年 PinePhone 一样发热、续航差、价格不菲,但他认为只要有开放硬件、好软件和一个非盈利公司支持,仍然值得尝试。

Linux 7.3 改进显存超卖性能

显存超卖为何会失控

Linux 7.3 合入了一组补丁,改进显存(VRAM)超卖时的性能和稳定性:当游戏请求的显存超过物理容量,系统要避免崩溃,并把性能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理论上,显存超卖只应该带来性能问题。物理显存放不下时,部分数据会被移到 CPU 内存。GPU 访问 CPU 内存必须经过 PCIe 总线:以 PCIe 4.0x16 为例,带宽约 32GiB/s,每毫秒约 32.2MiB。要维持 30 FPS,每帧只有 33.3ms,GPU 每帧最多能从被驱逐的内存里取约 1GiB 数据。

实际操作中,显存耗尽先带来的是崩溃。RADV(Mesa 的 AMD Vulkan 驱动)报“Not enough memory for command submission”,但命令提交并不分配新资源。问题出在 amdgpu 驱动的锁机制:提交命令时要锁住所有可能被 GPU 引用的内存,驱逐内存时也要锁住目标。两个并发提交可能互相等待对方持有的锁,形成 ABBA 死锁。内核的 ww-mutex 机制能检测这种死锁,让一方释放锁重试,但 TTM(Linux 共享 GPU 内存管理层)的驱逐代码没有使用封装了这套逻辑的 drm_exec 辅助库,遇到 -EDEADLCK 直接失败。

内存乒乓与扫描输出

修完崩溃,性能还是糟糕。用 gpuvis(基于内核 tracepoint 的 GPU 时间线分析工具)追踪发现,时间大多花在 SDMA(内存搬运引擎)而不是渲染提交上。竞争中的进程——测试里是 gamescope(SteamOS 的合成器)和游戏本身——会不断把同一块内存踢来踢去:一个应用的数据被驱逐,另一个立刻把它搬回来,再把对方踢出去。作者之前用 dmem cgroup(设备内存控制组)实现的显存保护本应避免这种情况,但保护有例外:必须留在显存里才能正常工作的内存不受限制,最典型的是显示扫描输出(scanout)图像。显存碎片化严重时,为了给约 32MiB 的扫描输出图像腾出连续空间,作者观察到最多 4GiB 的显存被全部驱逐,光是搬走数据至少要花 130ms。

启发式限流与实测数据

作者的解法是一组启发式限流:检测到应用内存被驱逐时,先进入几毫秒的“硬限流”,完全不把内存搬回显存;随后进入可持续几秒的“软限流”,可以搬回自己的内存,但不驱逐其他应用的内存;如果这段时间没有新的驱逐发生,就认为系统达到稳定状态,解除限制。实测游戏是《夺宝奇兵:古老之圈》,请求 9GiB 显存(物理 8GiB,超卖 1GiB)时,平均帧时间 19.6ms,依然可玩;请求 10GiB(超卖 2GiB)时平均 29.8ms,帧时间波动明显,超过 33.3ms 的尖峰频繁出现。

要让超卖体验更好,内核需要知道哪些内存适合被驱逐。作者接入了 Vulkan 的 VK_EXT_pageable_device_local_memory 扩展,应用可以给内存分配设置优先级。内核的 LRU(最近最少使用)驱逐列表按优先级排序后,会优先驱逐低优先级缓冲区。vkd3d-proton(Direct3D 12 到 Vulkan 的转换层)已经把 D3D12 的调用翻译成对应的 Vulkan 优先级,许多 D3D12 游戏会用到这些 API。这套工作已经进入 SteamOS 的 Stable 和 Preview 分支。作者估计最好情况下性能比随机驱逐提升 30%,但强调这个数字要以怀疑态度看待。

评论区的 Nvidia 对照

评论区有人问这些改进对 LLM 推理有没有意义。有评论认为影响不大:LLM 推理受数据搬运瓶颈限制,模型层驻留在 CPU 内存时,在 CPU 上直接计算比经由 PCIe 搬到 GPU 更划算。一位用户分享了 Nvidia 在 Linux 上的经历:GTX 750 Ti 2GB 在 Wayland 环境下,开几个 Firefox 或 Ghostty 终端就会崩溃,合成器也跟着不稳定;同一张卡在 Windows 上用了十年没有显存相关的稳定性问题。换成 AMD RX 480 后一切正常。有评论回应说 AMD 的开源驱动是 Linux 上唯一认真的选择,Valve 这样的社区力量可以直接改进它;也有评论认为根源在于 Nvidia 多年拒绝在 Linux 上提供良好支持。

把铁路网当成平板扫描仪

线阵相机与扫描原理

Philo 过去几个月一直在做一件事:把工业线阵相机架在火车和渡轮的窗边,拍超宽幅照片。原理就像把整条铁路网当成一台平板扫描仪——相机每次只捕捉一条垂直的像素线,车辆向前开,线不断变化,把这些线按顺序拼起来就得到一张完整的画面。他拍的旧金山到奥克兰渡轮照片有 56,894x2,048 像素,可以在网页上随意缩放拖动。

灵感来自大画幅摄影中的数字扫描后背。1990 年代传感器尺寸赶不上胶片,厂商用一条移动的像素线来拼出高分辨率图像。直到他看了 Gigawipf 制作中画幅扫描相机的视频,忽然想:“如果整个相机动、被摄物体不动呢?”真正可用的相机是一台 Basler ruL2048-19gm 工业线阵相机,1x2048 像素的单色传感器,每秒读取近 19,000 行。新机约 700 美元,他在 eBay 上花大约 70 美元买到了二手。曝光时间最长只能到 1/100 秒,所以需要大量光线,他只敢在白天拍。

速度、视差与后处理

速度测量是最大的难题。他先用手机拍视频扫自家沙发,截取每帧最左列像素拼起来,结果沙发被压扁、墙上的画看不出形状。他又去坐波士顿地铁,把手机绑在座位上用加速度计测速,但数据噪声大到积分出来火车竟然在倒着走。正式设备里装着六轴加速度计/陀螺仪、GPS 和一块 SAMD21 单片机,但波士顿地铁对 GPS 信号屏蔽得太厉害,速度最终只能靠加速度计积分去估。

后处理比采集更麻烦。相机每秒产出约 4,000 行,加速度计采样跟不上,几条线才共用一个速度值。视差是另一个绕不开的问题:离车窗近的物体比远处物体在画面里移动得更快,与对焦无关。Philo 对每一段图像手动设定“每像素代表多少距离”和“起始速度”,在 GIMP 里拼起来,用 TIFF 格式避开 JPEG 的 65,535 像素尺寸上限。彩色相机里三种颜色是三条分开的像素线,不可能同时看到同一物体,他用平移通道来对齐——比如把红通道右移 10 像素、蓝通道左移 10 像素,帆船的桅杆就对上了;但背景比帆船远,角速度不同,边缘依然在。

这条路的先例

这类成像其实不算冷门。铁路运营商很早就用朝下拍的线阵相机检查轨道缺陷,列车在相机前开过就形成一条无限长的轨道图像。HN 用户提起更早的 KarTrak:1970 年代超过 95% 的美国铁路货车贴过条形码标签,用类似方式读取,因为若干小而致命的缺陷在十年后就被放弃。卫星遥感也是同一个原理,推扫式扫描仪(pushbroom scanner)靠卫星运动扫出带状影像。体育终点的照片冲线相机同样做的是狭缝扫描。HN 用户 msisk6 回忆,2008 年他和 Ward Cunningham 在波特兰一间办公室里,用一只早期 iSight 摄像头对准窗外的铁轨拍狭缝扫描,列车速度会影响图像的横向压缩,他们可以靠调节扫描频率来拉伸或压缩画面。

社区的反响

也有人质疑这种做法的意义。HN 用户 PunchyHamster 认为,线阵相机引入了太多普通相机没有的伪影,效果未必更好。但评论里更多人喜欢这种探索。decae 分享了自己用普通相机拍视频、手动拼接狭缝的动画,背景会压成抽象图案,注意力全在主体上。jonty 做了 slitscan.space 小游戏,手机按住屏幕就能实时生成狭缝扫描。awwaiid 说这份项目报告让人想动手试试,在实用性和艺术性之间走一条线。Philo 自己也承认,那些失败的照片——被拉扯的建筑、倒退的列车、半秒的数据裂缝——本身就是时间与空间被拉伸后的痕迹。

MS-DOS 2.0 的诞生之路

一个计划外的系统

MS-DOS 的诞生一开始并不光彩。Tim Paterson 开发它的前身 86-DOS,只是因为雇主 Seattle Computer Products 已经发布了基于 8086 的 CPU 板,急需一个操作系统。他真正想做的是多任务系统,也曾在 Z80 上做过类似的东西,但时间不允许,只能先做一个像 Digital Research 的 CP/M 那样“又快又脏”的系统。微软的 Paul Allen 和 Bill Gates 当时把宝押在 UNIX 上,1980 年 2 月从 AT&T 的西电公司获得了 UNIX V7 源码许可,同年 8 月宣布基于 UNIX 的 XENIX。但拿到源码后发现,UNIX 对当时的 8086 芯片来说太不适合,也太吃内存。IBM 计划开发的个人电脑只有 16 KB 内存起步,显然装不下 XENIX。在向 Digital Research 授权失败后,IBM 回头找微软,微软从 SCP 收购了 86-DOS,改名为 PC-DOS 于 1981 年 8 月随 IBM PC 发布。

三大新功能

计划在 1982 年初改变。IBM 为即将推出的 IBM PC XT 要求一个新版 DOS,但明确表示范围要小:支持新内置硬盘就够了,保持系统小巧比加功能重要得多。Paul Allen 不同意,他和主要开发者 Mark Zbikowski、Aaron Reynolds 商量后认定,DOS 需要一次彻底重写,加入他认为保持 MS-DOS 竞争力的功能。第一个核心功能是扩展 FAT 文件系统(文件分配表),用类似 UNIX 的层级目录结构取代扁平文件系统,引入根目录和嵌套子目录,同时用文件句柄取代 CP/M 风格的 File Control Block(文件控制块)。第二个功能是可动态加载驱动程序,让 BIOS 扩展为能够读取可安装驱动程序,通过配置文件指定并加载。第三个功能是有限的后台打印缓冲,让一个常驻小程序接管打印机输出,应用程序不必在打印时阻塞。

受制于 IBM 的路线之争

IBM 对 Allen 的雄心明显不满。Paul Allen 在《Idea Man》中写道:“IBM 显然决心让 DOS 2.0 尽量贴近 DOS 1.1 的八千字节,以免打扰现有用户。他们担心,如果新 DOS 太吃内存,小型 PC 装不下一些流行应用。”Bill Gates 私下称 IBM 为“那个客户”,收到 Boca Raton 方面的抱怨后,他和 Allen 大吵一架,Allen 则把 IBM 叫作“那帮白痴”。最终 Gates 让步,条件是按时交付。MS-DOS 2.0 团队只有六个人:Allen、Zbikowski、Reynolds、Nancy Panners、Chris Peters 和 Mani Ulloa。1983 年 3 月 8 日,PC-DOS 2.0 随 IBM PC XT 发布,占用约 20 KB 内存,远比 1.0 多,因此两个版本并行销售了一段时间。

源码里的历史痕迹

对比微软 GitHub 仓库里 MS-DOS 1.25 和 2.0 的源码可以看到重写的规模。1.25 源码树只有 7 个文件,整个内核在单个 MSDOS.ASM 里。2.0 源码目录有 118 个 ASM 文件,内核、BIOS 和命令解释器按结构拆分。但也不是全部重写,一些底层例程以相同名字、相同注释和几乎相同代码保留下来。新出现的 XENIX.ASM 和 XENIX2.ASM 实现了一些从 UNIX 移植过来的命令。MS-DOS 2.0 还允许把命令行选项字符从 / 改成 UNIX 风格的 -,通过 CONFIG.SYS 里的 SWITCHAR 设置。但第三方程序并不都适配,造成混乱,3.0 以后取消了这个功能。一位用户提到,Windows 到今天依然把整个命令行作为单个字符串交给程序,由每个程序自己解析,并没有真正“修正”这个问题。

Repair Café:全球 2500 家免费修理点

让维修重新成为社会活动

Repair Café 是一个全球性的运动,源于荷兰,口号是“扔?没门!”。它的核心是组织线下活动,由志愿者帮助人们免费修复破损的咖啡机、笔记本电脑、家具、衣服等各类物品。网站显示,全球有超过 2,500 家 Repair Café,约 50,000 名志愿者参与,每月维修约 35,000 件物品。有读者提到,他们当地的 Repair Café 几乎每天开放,按纺织品、电子产品等不同主题轮换。有人曾带一台 60 年代的德国收音机去修理,遇到一位在 80 年代收音机制造公司工作过的退休人员,对他而言去 Repair Café 既是消遣,也乐于分享知识。

具体维修案例

评论区也出现了不少实际的维修案例。有读者修好了多个 Logitech MX Master 鼠标,更换了额定点击次数更高的微动开关(tact switch),换一个只需几美元,但能让鼠标多用好几年。还有人抱怨高端 Logitech 产品也变成了一次性消费品。洗衣机维修案例则反映了更系统性的问题:一台三年刚过保修期的洗衣机,电机控制器烧毁,制造商宣传电机有 10 年保修,但控制器不在保修范围内。更换零件加人工要花 400 美元,而新机只要 900 美元,且个人根本买不到零件。维修师傅的总结是“所有机器都是设计好在保修期后损坏的”。

参与渠道与想法

对于想要参与的人,多位读者建议联系当地组织或利用图书馆资源。美国奥斯汀有“Fix-It Austin”项目,伯克利的东湾创客俱乐部每两周举办一次 Fixit Clinic,旧金山也有 Repair Cafe 活动。也有读者提出补充创意,比如建立“国际零件数据库”——一个存放破损零件 3D 模型的库,让塑料小零件可以用 3D 打印替代,从而避免整件物品被丢弃。还有人指出,大量维修知识散落在非英语论坛或 Discord 服务器里,难以搜索,需要系统性地整理和本地化。网站本身存在一个技术问题:手机端无法正常导航,有读者抱怨用了 Firefox 加扩展程序后被 reCAPTCHA 拦住,认为这类面向技术人群的网站不应该有这样的问题。

糖配给时期出生的婴儿,晚年癌症风险更低

一次罕见的自然实验

英国战后糖配给制度提供了一次罕见的自然实验。1953 年 9 月配给结束后,人均糖消费量近乎翻倍。研究者利用 UK Biobank 中超过 6.4 万名 1951 至 1956 年间出生的英国人数据,比较了生命最初 1000 天(从受孕到两岁)内糖暴露量不同的人群。结果发现,早期糖暴露较少的人,晚年患乳腺癌、前列腺癌、肝癌、直肠癌和肺癌的风险更低,其中肝癌风险低约 69%,乳腺癌低 36%。这些差异在配给结束几十年后才显现。

可能的机制

研究还发现,早期糖暴露较少的人端粒更长,相当于生物学衰老慢约 2.2 年;一种与免疫系统长期过度活跃相关的蛋白质(granzyme B)水平也更低。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在 50 岁左右时仍摄入更少的糖,整体饮食更健康、更多样。研究者认为存在两种机制:早期营养影响代谢、器官和免疫系统发育;早期形成的味觉偏好会持续很久。

研究的局限

这项研究并非没有争议。有读者指出,战后配给不仅限于糖,其他物资也在同一时期恢复供应,婴儿在子宫内还可能受到母亲烟酒暴露的影响,因此难以将效应完全归因于糖。还有人质疑这种“自然实验”方法本质上仍是观察性的,出生时间相近的人群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系统差异。但也有评论者解释,这是典型的断点回归设计,尝试利用配给结束这一时间截点模拟随机分组,比普通相关性研究更有力。研究者本人提醒,这并不意味着孩子完全不能吃糖,更不意味着配给制值得推崇。它说明的是,在发育关键期内,糖暴露的微小差异可能在半个世纪后仍留下痕迹。

播客全文

女:Hello 大家好,欢迎收听Agili 的 Hacker Podcast,我是莓莓。

男:大家好,我是阿迪。

女:今天想聊的话题不少,但它们都绕着同一个东西转——平台、搜索、还有我们每个人手里的数据。阿迪,你先说说那个把亚马逊搜索广告叫“合法盗窃”的博客吧。

男:好。Seth Godin 在博客里发了篇文章,主要观点是:亚马逊的搜索广告系统不算违法,但它干的事很像在偷东西——不是偷用户的信用卡,而是偷走用户的自由选择,也偷走商家本来不用花的钱。

女:他给了什么具体数字吗?

男:他算了一笔账:亚马逊每周从这类搜索广告里赚的钱接近十亿美元,足以给每名员工发 3.5 万美元现金奖金还有剩余。他自己也撞上了这个系统——他的出版商给新书买亚马逊搜索广告时发现,转化率最高的关键词是“Seth Godin The Knot”,用户本来就在找这本书,每次点击却要付给亚马逊大概一美元。

女:也就是说,出版商付钱让亚马逊把书展示给已经决定要买的人。

男:对。Godin 说这类广告是零和博弈:一个品类的总销量不变,商家只是在切分同一块蛋糕。他甚至提到有研究显示,带搜索广告的电商网站实际卖出的商品比不带广告的还少。最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商品变贵,或者研发新产品的钱被广告预算挤占。

女:评论区对这个判断怎么看?我记得有人挺不认同的。

男:两边都有。反对的人说,“最好的空气炸锅”根本不存在,广告恰恰让新品牌有机会被看到;没有广告的世界里,永远的老产品会靠历史评论霸占榜首。还有人质疑“盗窃”这个词不成立——如果某样东西从未属于消费者或商家,拿走它怎么能叫偷。更有评论者指出,Godin 本人以教人做营销为业,如今抱怨按点击付费的广告,有点像马夫抱怨汽车。

女:这个比喻够损的。

男:不过更多的人是在分享自己的体验。有人说亚马逊刻意削弱站内搜索,移除了排除词和短语过滤功能,逼用户去 Google 加 site:amazon.com 来找商品。还有人给出一个实用办法:把排序方式改成“Best Sellers”,广告会从结果里消失。这条建议被好多人回复称赞,说完全解决了问题。但也有人提醒,这个榜单本身也可能被广告投放影响。

女:我印象深的还有那个“被算法盯着的黑暗森林”的说法。有人因此又回实体店买东西,因为实体店至少不会针对每个顾客单独优化。

男:对。还有人删除了用了十五年的亚马逊账户,转投 Etsy、eBay 和直接向制造商购买。不过也有人替亚马逊辩护,说它的物流、退货政策和整体便利度仍然无可替代,尤其是在配送基础设施差的地区。还有评论指出,Prime 配送速度也在战略性下滑,唯一剩下的优势只剩库存规模和快递速度。

女:Google 干的事更直接——它把整家倒闭航空公司的数据买下来了。这是上周的新闻吧?

男:是。Spirit 航空破产清算,Google 在一场拍卖会上花 1000 万美元买下了这家航司的庞大数据集。法庭文件显示,里面包含 1 亿封邮件、5 亿条 Microsoft Teams 消息、1700 万份 OneDrive 文件和 2050 万条 SharePoint 条目。还有超过 3000 万通客服通话录音和 1500 万条客服聊天记录。连机上 Wi-Fi 的 1100 万次销售详情都在里面。

女:竞拍失败的是专门做 AI 训练数据的 Mercor?Google 拿这些数据去做什么?

男:用途是改进 AI 服务。报道里提到,AI 专家越来越认为大型语言模型是粗粒度工具,某些场景下用特定领域知识训练的小型模型更有用。Google 拿这些数据做一个航空运营模型,或者用财务记录训练其他 AI,都说得通。

女:评论区的核心担忧是什么?

男:去标识化到底靠不靠谱。有位用户分享了一个挺让人背脊发凉的例子——他约二十年前跟一家航司有过纠纷,航班因引擎故障迫降在亚马逊腹地,错过了多个商务会议,还因为去过亚马逊被标记为疟疾风险,多年不能献血。他在邮件里威胁要起诉,结果内部邮件显示对方在讨论要不要把他列入禁飞名单。他说,如果 Google 想向航司卖一个产品,帮他们拦截像他这样“麻烦”的人,用那串邮件就能做到。他很怀疑数据能被彻底抹干净——他说,我的蹩脚写作风格不就是我的签名吗?这东西怎么抹?

女:写作风格识别这件事确实不依赖传统 PII。就算姓名和联系方式被移除,一个人的语言习惯还是可能暴露身份。

男:也有人质疑法律层面:大量 Teams 和邮件往来,在没有任何审查的情况下被归档出售,怎么可以不需要所有相关方的同意。有回帖反驳说,数据所有者 Spirit 同意了,员工入职时和客户交易时也都同意了。但另一位用户指出,GDPR 框架下公司也经常利用“知情同意”和“合法利益”漏洞来规避保护。

女:用户 ronbenton 表示怀疑“这些数据真的都被去标识化了”。

男:还有人从法庭文件里读到,Spirit 把数据交给一家第三方“去标识化代理”机构处理,该机构由 Google 选定并付费,标准参照 CCPA。最初有投标方想要客户名单,但到了第一轮竞拍时,有竞争力的投标方都同意竞拍计划明确排除 PII 的资产。

女:所以至少在那份文件里,流程上是有约束的。但执行得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男:对,这正是问题所在。评论里有个玩笑说,“本次通话可能被录音用于培训目的”这句话这下有了新含义。

女:聊点让人松口气的。你之前提过 Linux 内核里的显存超卖改进,后来有个补丁被合并进上游了。这事情对普通玩家意味着什么?

男:说简单点。以前游戏请求的显存超过物理容量时,系统要么崩溃,要么性能掉到没法玩。这些补丁改进的就是这个——超卖的时候把性能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作者在《夺宝奇兵:古老之圈》上做了测试,8GiB 物理显存,请求 9GiB 时平均帧时间 19.6 毫秒,依然可玩;请求 10GiB 时平均 29.8 毫秒,帧时间波动明显,超过 33.3 毫秒的尖峰频繁出现。

女:所以在超卖 2GiB 的时候,能感觉到卡顿。

男:对。但至少不崩了。之前的问题一部分是死锁——两个并发提交互相等待对方持有的锁,形成 ABBA 死锁。内核有机制能检测到这种死锁,但 TTM 的驱逐代码没用上,遇到错误就失败了。作者把这套被搁置的补丁捡起来,修掉剩余 bug,又花了一周排查游戏在显存竞争下随机挂起的问题。

女:性能问题也找到了?

男:找到了一部分。用 gpuvis 追踪发现,时间大多花在 SDMA 而不是渲染提交上。竞争中的进程——测试里是 gamescope 和游戏本身——会把同一块内存踢来踢去:一个应用的数据被驱逐,另一个立刻把它搬回来,再把对方踢出去。

女:就像两个人抢一个座位,谁坐下谁就被拽起来。

男:是。特别有意思的是显示扫描输出图像的情况。显示硬件要求这部分内存在物理内存中连续,显存碎片化严重时,为了给约 32MiB 的扫描输出图像腾出连续空间,作者观察到最多 4GiB 的显存被全部驱逐,光是搬走数据至少要花 130 毫秒。

女:4GiB 给 32MiB 腾地方,这也太冤了。

男:所以作者做了一组启发式限流:检测到应用内存被驱逐时,先进入几毫秒的硬限流,完全不把内存搬回显存;随后进入可持续几秒的软限流,可以搬回自己的内存,但不驱逐其他应用的内存;如果这段时间没有新的驱逐发生,就认为达到稳定状态,解除限制。

女:评论里有人提到 Nvidia 在 Linux 上的体验,看起来差距挺明显的。

男:一位用户说 GTX 750 Ti 2GB 在 Wayland 环境下,开几个 Firefox 或 Ghostty 终端就会崩溃;同一张卡在 Windows 上用了十年没有显存相关的稳定性问题。换成 AMD RX 480 后一切正常。有评论说 AMD 的开源驱动是 Linux 上唯一认真的选择,Valve 这样的社区力量可以直接改进它。也有人认为根源在于 Nvidia 多年拒绝在 Linux 上提供良好支持。

女:说到开源驱动,另一个帖子里有人给 Fairphone 6 写出了主摄像头驱动。那个人的工作方式挺打动我的。

男:对,postmarketOS 上的 Fairphone 6 适配。作者说已经实现了自动对焦和色彩校正,画面有明显改善,但颗粒感还比较重。他下一步会把噪声消除,改用激光测距辅助对焦。

女:自动对焦算法有时会对原本清晰的画面无故重新对焦。

男:目前对焦还是纯软件方式,激光测距辅助是后续计划。他还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紧急呼叫测试。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公开的测试流程,干脆直接拨通了荷兰警方的非紧急电话说明来意,对方给了他一个申请邮箱。提交申请后他获准在 8 月 18 日下午进行测试。评论区不少人挺意外,他们原以为这类测试只对大公司开放。

女:他这个项目是公开财务的,对吧?

男:对。他把 Catcrafts 注册成荷兰的非盈利基金会,做了一张公开财务页面,从银行流水自动生成,收入和支出实时显示。以后如果他能靠这个项目全职工作,会给自己发一份公开可见的工资。荷兰法律也规定非盈利机构的薪水不能成为变相分红。

女:这跟今天开头聊的亚马逊广告放在一起看,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男:确实。他还说梦想做一款 Linux 手机。高通芯片买不到,做不出比 Fairphone 6 更好的 ARM 设备,所以他打算做 RISC-V 手机。他预料那款手机散热差、续航短、价格贵,就像当年的 PinePhone 一样——但他认为只要有开放硬件、好软件和一个非盈利公司支持,仍然值得尝试。

女:顺便一提,Fairphone 6+ 也出来了。我看了下新闻稿,处理器升级成 Snapdragon 7s Gen 4,内存翻到 12GB,起售价 649 欧元。不过那篇文案被嘲笑了,“Plus 不是关于增加功能塞满规格表,而是关于有目的性的改进”——评论区直指这是典型的 AI 味对比句。

男:嗯,等于“不是关于加功能,而是关于加功能,只是换了个说法”。硬件上有个倒退:USB 2.0 端口,没有 DisplayPort Alt Mode。Fairphone 4 都支持 USB 3.0 和屏幕输出,Gen 6+ 反而退回去了,这让想把它当便携 Linux 桌面用的人打消了念头。GrapheneOS 项目也表示过对 Fairphone 硬件失去兴趣,理由是缺少标准隐私安全补丁机制。

女:但可换电池、可扩展存储这些特性,还是让它在 iPhone 17e 面前更有说服力。

男:是的。T-Mobile 用户确认频段覆盖完整,美国直营店也解决了以前 Murena 代理时支持很差的体验。Verizon 仍不支持,官网的技术规格页面和运营商兼容页面信息互相矛盾——一个写支持 Verizon,另一个不写。

女:咱们刚才说的都是做修复的人。还有一个全球性的修复运动也很有意思——Repair Café。

男:Repair Café 起源于荷兰,口号是“扔?没门!”到现在全球有超过 2500 家,约 50000 名志愿者参与,每月维修约 35000 件物品。

女:评论区有人分享的实际经历和维修案例吗?

男:有一位读者带一台 60 年代的德国收音机去修理,遇到一位在 80 年代收音机制造公司工作过的退休人员,对他而言去 Repair Café 既是消遣,也乐于分享知识。这就是一种知识传递。还有人修好了多个 Logitech MX Master 鼠标——更换了额定点击次数更高的微动开关,换一个只要几美元,但能让鼠标多用好几年。

女:我更想知道有没有修不成的例子。

男:有一个洗衣机维修案例挺能说明问题。一台刚过三年保修期的洗衣机,电机控制器烧毁,制造商宣传电机有 10 年保修,但控制器不在保修范围内。更换零件加人工要花 400 美元,新机只要 900 美元,而且个人根本买不到零件。维修师傅的总结是“所有机器都是设计好在保修期后损坏的”,还建议避开洗衣烘干一体机、买容量比所需更大的型号、不用时拔掉电源。

女:这个师傅的建议还挺实用。

男:评论区提了更多创意,比如建立“国际零件数据库”——存放破损零件 3D 模型的库,让塑料小零件可以用 3D 打印替代,从而避免整件物品被丢弃。还有人说大量维修知识散落在非英语论坛或 Discord 服务器里,难以搜索,需要系统性地整理和本地化。

女:好,咱们换个角度。你知道 MS-DOS 2.0 是微软历史上挺憋屈的一章吗?我读了篇文章,说微软一开始根本不想做 DOS,他们想做的是 UNIX。

男:这个说法有出处。Tim Paterson 开发 86-DOS 只是因为雇主 Seattle Computer Products 发布了 8086 CPU 板,急需一个操作系统。他真正想做的是多任务系统,但时间不允许,只能先做一个类似 CP/M 的“又快又脏”的系统。微软那边,Paul Allen 和 Bill Gates 把宝押在 UNIX 上——1980 年从 AT&T 拿到了 UNIX V7 源码许可,同年宣布 XENIX。但拿到源码后发现,UNIX 对当时的 8086 芯片来说太庞大,也太吃内存。

女:后来 IBM 找上门来了,但 IBM 那台 PC 只有 16 KB 内存起步,装不下 XENIX。

男:对。IBM 需要 CP/M 那样的系统。向 Digital Research 授权失败后,IBM 回头找微软,微软从 SCP 收购了 86-DOS,改名为 PC-DOS 于 1981 年随 IBM PC 发布。微软保留了向其他客户销售的权利,叫做 MS-DOS。但内部一直觉得这个单任务、CP/M 克隆式的系统配不上新一代个人电脑。

女:所以那个“XEDOS”计划,就是在 DOS 和 XENIX 中间放一个单用户的 XENIX?

男:对。这个计划在 1982 年 1 月的《Byte》杂志社论里公布过。XEDOS 不是营销噱头,微软和 SCO 真试过把 XENIX 裁剪到能跑在当时的 PC 上,但没有成功。Paul Allen 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即使是精简版 UNIX,对 8086 芯片来说也太苛刻了。

女:那 2.0 是怎么来的?我看到文章说,IBM 只想要一个支持硬盘的 DOS,但 Paul Allen 不同意。

男:当时 IBM 为即将推出的 PC XT 要求新版 DOS,但明确表示范围要小:支持新内置硬盘就够了,保持系统小巧比加功能重要得多。Bill Gates 愿意听从,Paul Allen 不同意。Allen 和主要开发者 Mark Zbikowski、Aaron Reynolds 商量后认定,DOS 需要一次彻底重写,加入子目录、文件句柄、可动态加载驱动程序,还有有限的后台打印缓冲。

女:评论区里有个人提到,DOS 2.0 甚至带了一个 /dev 目录。所以 XENIX 的影响是直接体现在源码里的?

男:对。2.0 源码里新增了 XENIX.ASM 和 XENIX2.ASM,实现了一些从 UNIX 移植过来的命令。find、more、sort、fc 这些工具也都进来了。

女:IBM 那边什么反应?

男:Paul Allen 在回忆录里写道:“IBM 显然决心让 DOS 2.0 尽量贴近 DOS 1.1 的八千字节,以免打扰现有用户。他们担心,如果新 DOS 太吃内存,小型 PC 装不下一些流行应用。”Bill Gates 私下称 IBM 为“那个客户”,收到 Boca Raton 方面的抱怨后,他和 Allen 大吵了一架。Allen 把 IBM 叫作“那帮白痴”,旁边的 Zbikowski 被吓坏了。最后 Gates 让步了,条件是按时交付。

女:所以 2.0 最后是按时交付了。它占了多少内存?

男:大约 20 KB,是 1.0 的两倍多,两个版本并行销售了一段时间。对比源码可以看到重写的规模——1.25 的源码树只有 7 个文件,整个内核在单个 MSDOS.ASM 里;2.0 的源码目录有 118 个 ASM 文件。不过也不是全部重写,有些底层例程以相同名字、相同注释和几乎相同代码保留下来。团队只有六个人。

女:聊完了这么沉重的历史和商业故事,来点轻松的吧。我看到一个很好玩的项目——有人把工业线阵相机架在火车和渡轮的窗边拍超宽幅照片。

男:这个项目确实有意思。原理就像把整条铁路网当成一台平板扫描仪——相机每次只捕捉一条垂直的像素线,车辆向前开,线不断变化,把这些线按顺序拼起来就得到一张完整的画面。他拍的旧金山到奥克兰渡轮照片有 56,894×2,048 像素,可以在网页上随意缩放拖动。

女:56,894 像素宽,那是相当宽了。

男:灵感来自大画幅摄影的数字扫描后背。1990 年代传感器尺寸赶不上胶片,厂商用一条移动的像素线来拼出高分辨率图像。Philo 一直想给自家大画幅相机做一个,但迟迟没动手。直到他看了 Gigawipf 制作中画幅扫描相机的视频,忽然想到:如果整个相机动、被摄物体不动呢?

女:他先试了手机拍视频扫自家沙发,结果不理想。

男:对,沙发被压扁了,墙上的画看不出形状。他又去坐波士顿地铁,把手机绑在座位上用加速度计测速,但数据噪声大到积分出来火车竟然在倒着走。他意识到速度测量必须比想象中精确得多。后来他用一台 Basler ruL2048-19gm 工业线阵相机,1×2048 像素的单色传感器,每秒读取近 19,000 行,eBay 上大约 70 美元买到二手。

女:那套设备后来是怎么搭起来的?

男:他找朋友 3D 打印了个外壳,里面装着六轴加速度计/陀螺仪、GPS 和一块 SAMD21 单片机,镜头用一只 Vivitar 28mm f/2.8 转接 C 口。整套设备靠笔记本和 USB-C 充电宝供电,线缆缠成一团。波士顿地铁对 GPS 信号屏蔽得太厉害,速度最终只能靠加速度计积分去估。采集软件也有讲究——OpenCV 的预览窗口每显示一帧要延迟 1 毫秒,相机会漏掉 4 行数据,他改用 Dear ImGui 才算解决。

女:我看到评论区提到了一个很老的先例——KarTrak,1970 年代超过 95% 的美国铁路货车贴过条形码标签,用类似方式读取。

男:对,因为若干小而致命的缺陷在十年后就被放弃了。卫星遥感也是同一个原理,推扫式扫描仪靠卫星运动扫出带状影像。体育终点的照片冲线相机做的也是狭缝扫描。这个成像方式其实处处都是。

女:后处理呢?他说后处理比采集更麻烦。

男:相机每秒产出约 4,000 行,加速度计采样跟不上,几条线才共用一个速度值。积分需要初始速度,通常只能假设列车从车站出发时是静止的——如果不是,就只能靠猜。视差是另一个绕不开的问题:离车窗近的物体比远处物体在画面里移动得更快,与对焦无关。他只能对每一段图像手动设定“每像素代表多少距离”和“起始速度”,在 GIMP 里拼起来,用 TIFF 格式避开 JPEG 的 65,535 像素尺寸上限。处理程序叫 grindstone,初版极慢,后来朋友用 NumPy 重写了一遍,参数才能快速试出不同组合。

女:有失败的照片吗?

男:有。他说那些失败的照片——被拉扯的建筑、倒退的列车、半秒的数据裂缝——本身就是时间与空间被拉伸后的痕迹。在蒙特利尔中央车站,保安拦住他,说三脚架不允许,用英语夹着法语问他是在录像还是拍照。他回答了几声“désolé”,把三脚架收起来,也就没事了。

女:评论区有人质疑这种做法的意义,说线阵相机引入了太多普通相机没有的伪影。但我感觉更多人喜欢这种探索。

男:对。有人分享了自己用普通相机拍视频、手动拼接狭缝的动画,背景压成抽象图案,注意力全在主体上。还有人做了 slitscan.space 小游戏,手机按住屏幕就能实时生成狭缝扫描。这个项目让人想动手试试,在实用性和艺术性之间走一条线。

女:最后一个话题,英国战后糖配给制度的研究。这个我感觉有点反直觉。

男:英国 1953 年 9 月糖配给结束后,人均糖消费量近乎翻倍。研究者利用 UK Biobank 里超过 6.4 万名 1951 至 1956 年间出生的英国人数据,比较了生命最初 1000 天——从受孕到两岁——糖暴露量不同的人群。结果发现,早期糖暴露较少的人,晚年患乳腺癌、前列腺癌、肝癌、直肠癌和肺癌的风险更低,其中肝癌风险低约 69%,乳腺癌低 36%。

女:这些差异在配给结束几十年后才显现出来。

男:对。早期糖暴露较少的人端粒更长,相当于生物学衰老慢约 2.2 年;一种与免疫系统长期过度活跃相关的蛋白质水平也更低。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这些人在 50 岁左右时仍摄入更少的糖,整体饮食更健康、更多样。研究者认为有两种机制在起作用——早期营养影响代谢、器官和免疫系统发育;早期形成的味觉偏好会持续很久。

女:但这项研究有没有争议?

男:有。有人指出战后配给不仅限于糖,其他物资也在同一时期恢复供应,婴儿在子宫内还可能受到母亲烟酒暴露的影响,所以很难把效应完全归因于糖。还有人质疑说,这本质上仍是观察性研究,出生时间相近的人群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系统差异。但有评论者解释了,这是典型的断点回归设计,利用配给结束这个时间截点模拟随机分组,比普通相关性研究更有力。

女:评论区有人分享了个人经历吗?

男:有人从小在少糖环境中长大,成年后依旧不喜欢甜食——但另一些人认为对甜食的喜好存在遗传成分,环境难以完全解释。研究者自己提醒说,这并不意味着孩子完全不能吃糖,更不意味着配给制值得推崇。它只是在说明,发育关键期内糖暴露的微小差异,可能半个世纪后还留着痕迹。

女:今天聊的话题跨度挺大的——从亚马逊的搜索广告,到 Google 买破产航司的数据,到 Linux 显存改进、社区维修运动、MS-DOS 的历史、线阵相机拍火车窗外的风景,还有战争与糖。它们其实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技术服务于谁,以及我们怎么保持自己的判断力。

男:我想了想,这里面一直有两条线索在拉扯。一条是平台的力量越来越大,另一条是总有个人或小团体在什么地方做点对抗性的工作——修驱动、修收音机、把火车窗变成扫描仪。

女:正如 Repair Café 那句口号说的:扔?没门。把坏掉的东西修好,把复杂的东西讲清楚,这两件事大概永远都有价值。

男:如果你喜欢这期节目,欢迎用泛用型播客客户端搜索 Agili 的 Hacker Podcast 订阅,这样就不会错过下一期了。

女:我们下次再见。

男: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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